庞中英:外交话语与国际权力的关系

2015-07-23 02:35:00 环球时报 庞中英 分享
参与

  关于“外交话语权”,尤其是关于“中国外交话语权”的讨论很多。说实在的,“话语权”和“外交话语权”不接地气,对于普通读者来说很难懂。因为话语怎么就成为权力了?这些关键词中的“权”指的是什么?是“权利”还是“权力”?

  有人把话语权的话语理解为“权利”。我要说的是,话语权的是关于权力的。不少人引用故去30多年的法国哲学家、社会思想家米歇尔·福柯的“话语即权力”。这样的引用似乎代表着全盘同意这样的观点。实际上,能叫做“话语”的不是无条件地就是权力的。而且有的话语非但不是权力,反而对权力构成损害。

  广告也是话语,但很多广告毫无效力;很多宣传是话语,但并不能达到宣传的效果;讲义和讲座都是话语,但教科书多数是过时的,不叫座的讲座到处都是;国际会议每个参加者均有发言的权利,但并不产生同等的权力。

  如何理解外交话语权?尽管国外已有许多讨论,但我的理解是:由外交话语形成的权力,或者作为权力的外交话语。但外交话语是不是权力?外交话语能否是权力?外交话语如何是权力?

  一般地,不要自动而理所当然地认为外交话语就是外交权力。有的外交话语是外交权力,有的根本不是。而且有的外交话语非但不是权力,反而是“负能量”,有损一个国家在世界上的权力。

  中国外交话语能否转化为中国的外交权力才是关键。转化不了外交权力的外交话语不能叫做“外交话语权”。有了这个理解和观点,我们就比较容易观察和澄清目前关于“外交话语权”讨论的混乱。我们确实有些外交话语没有力量,不会转化为中国的国际权力。而有些外交话语则非常强大,就是中国的国际权力。

  笔者认为,能转化为国际权力的外交话语一般有如下几个特点:一是定义一国外交政策及其内容的;二是反映一国的基本立场和价值的;三是要求变革的、代表国际社会大多数人心声的;四是能主持全球正义和公平的、提供国际公共产品的外交话语。因此,我们有必要仔细研究这类话语,包括其具体内容、表达方式和场合等等。

  我建议有关学者和智库可做以下研究:第一,中国外交话语研究。请注意,现在研究中国外交话语权的学者很多,但不重视对中国外交话语的研究。应该先研究外交话语,后研究外交话语权。从1949年开始,中国的外交话语经历了怎样的演变?能否梳理出一部中国外交话语史?第二,研究分析中国外交话语与外交话语权之间的关系。这个也要做历史实证研究。比如在国际体系(世界外交体系)演变中,中国外交话语与中国外交话语权之间关系如何演变。第三,研究从话语到话语权如何转化的相关理论。包括弄清楚目前我国外交话语在转化为话语权方面究竟面临哪些困境或问题?研究相关理论看能否指导外交话语更好地表达,使其变为外交权力。(作者是中山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

版权作品,未经《环球时报》书面授权,严禁转载,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责编:何卓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