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树勇:北约会成为“第二次冷战”的推手吗

2016-08-08 01:37:00 环球时报 郭树勇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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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约美国裹挟剑指俄罗斯

  北约成立于上世纪40年代末,是美苏冷战的产物,但是北约并没有随着冷战的结束而结束,主要原因是美国希望用它来继续发挥控制欧洲的作用,而欧洲那时还没有强大到独立防务的地步。白驹过隙,冷战结束并且又过了四分之一世纪,如今却有人准备让北约再“担当大任”,充当“第二次冷战”的推手。

  进入21世纪后,特别是在近三年来,美国政治保守主义兴起,一些人企图在欧亚大陆两端加强战略威慑力量,并形成了两面夹击的态势,极大地伤害了中国与俄罗斯的战略安全环境,大有重回70年前冷战的劲头。7月上旬,北约在华沙举行其成立以来最大规模峰会,讨论北约发展和对俄威慑等问题。时间和地点都选得很耐人寻味,今年是华沙条约组织解散25周年,又是北约启动东扩20周年,这在昭示什么?从后续的军力部署调整看,这次峰会是一次威慑会,对象显然是俄罗斯及其伙伴关系国家。而作为对北约的回应,俄罗斯媒体8月6日透露,俄罗斯黑海沿岸城市新罗西斯克的一处新海军基地即将投入使用,那里或将部署6艘“基洛”级潜艇,以对抗北约在该地区的行动。

  华沙峰会做出了三个决定:向与俄罗斯交界的波兰和波罗的海三国增派四个营的兵力、督促各国履行加大军费开支的承诺、组建欧盟与北约的后勤共享计划。虽然大多具有象征意义,重点不在对外而在于对内,但北约仍要明白,任何军备竞赛的做法,都会导致安全环境的恶化,推动双方走向冲突的边缘;加强北约内部建设和力量增强的主要现实需求,不在于从传统安全思维出发去遏制什么大国的崛起,而来自应对日益严重的恐怖主义、欧洲难民问题等非传统安全。

  美在北约东扩问题上已“有心无力”

  一些人认为,当前北约处在进与退的十字路口,要么消亡,要么继续东扩。那些鼓吹北约东扩的人士主张,推进东扩的当前任务是配合美国在东亚的导弹部署,牵制俄罗斯在东亚问题上与中国联手反对美国。这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笔者认为,如果北约不进行脱胎换骨式的自我改造,存在的必要性令人质疑。

  首先,在欧盟军事一体化向前发展的形势下,这个机构虽仍是美英试图控制欧洲的工具,但越来越成为一种自我安慰的象征。欧盟已经足够强大,尤其是德法两国对美国的依赖性和亲密度并不像英国那么高,所以现在只差欧盟对美国讲“我们可以自我保护”了。北约东扩在俄罗斯的强烈反对下,不断地碰壁。乌克兰已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加入北约,土耳其恢复了与俄罗斯的高层合作,北约也不得不保持与俄罗斯的对话。

  其次,欧盟最后必然要求与北约平起平坐,希望真正地走独立防务的道路。法国总统奥朗德近日明确表示,需要把俄罗斯视为伙伴,要与之进行对话,而不能单纯地施以威慑,北约在东欧的部署要保持其防御的性质;德国总理默克尔对格鲁吉亚加入北约持反对态度,踩了“急刹车”;德国外长施泰因迈尔则在不久前批评北约增兵东欧是“好战”行为。法德的立场更加务实、合作,符合广大欧盟国家的利益。而其带来的独立性已经日益让外界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

  第三,美国国力不断衰落,在扩大北约问题上“有心无力”,时而不甘心退出欧洲舞台,时而想“甩包袱”。明眼人看得出,美国目前考虑得更多的是做为一个太平洋国家,如何主导世界上经济最为强大的亚太地区,已经不太顾得上欧洲的前途和命运。考虑把北约中的欧洲托付给正在“脱欧”的英国来协调处理,自己全力对付中国。对于这个如意算盘,欧盟国家看得很清楚,不会轻易上当。俄罗斯等国也看得很清楚,不会轻易与欧盟搞对立。如果几大力量都顾不上北约,北约不就成了一个躯壳了吗?

  北约应警惕出现“帝国的过度扩张”

  如果北约作为国际军事集团组织继续存留下来,也不是没有发挥作用的空间,打击恐怖主义、解决难民危机、应对气候变化等都是迫切的全球治理和地区治理任务。北约不能充当“第二次冷战的推手”,更不应充当超级大国在全球搞安全对抗的工具。

  第一,英国“公投脱欧”之后,已经大大失去了对欧洲事务的影响力。英国成为美国代理人的身份加强了,但力量减小了。欧盟不会再买英国的面子,美国还要从欧盟中找英国之外的合作对象。法德则会加强合作,顶得住美英的压力。

  第二,我们理解一些北约成员国特别是中东欧的小国对于安全的需求,这些需求很大一部分是合理的。因而也支持欧盟加强安全事务的建设,也支持欧盟与俄中加强战略对话,通过“一带一路”等机制加强经济合作和相互依赖,扩大合作共赢,走新型国际关系和新安全建设的道路。我们都已认识到,通过冷战式的安全保障来解决安全需求,只能导致乌克兰危机的恶化或重演。

  第三,中俄在美国的霸权压力之下,会采取一些共同的立场,这些立场都是被迫做出的防守姿势,而不是谋求霸权。中俄不可能也决不会成为军事联盟,上海合作组织不可能演化为安全联盟,“一带一路”也不会成为安全联盟的扩展。了解中国古代史和近代史的人们都知道,中国是一个防守性的国家。北约应当正面地理解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不应低估韩国部署“萨德”对于中国战略安全的深刻影响。中俄所以在华沙峰会的当天向联合国发表有关反对部署“萨德”的声明,就是提醒北约和有关方面在不利于世界和平的道路上止步,不要犯战略判断上的错误。

  第四,欧盟应警惕出现“修昔底德的陷阱”,更要警惕出现“帝国的过度扩张”。英国脱欧已经说明无论是欧盟也好,还是北约也罢,都不能无限地扩大。无限扩大会导致协调成本和治理成本负担过重,欧盟和北约当前最紧迫的是集中精力搞内部建设,消化内部意见,解决自身安全难题,而不是要建构什么“俄罗斯威胁”或“中国威胁”。北约若想在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范围内发展“成员国”或“联系国”,注定要失败,也会引起中俄等国的巨大反弹。(作者是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院长)

责编:冷春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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