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雅玲:舆论对当前金融市场的三大曲解

2016-12-22 00:53:00 环球时报 谭雅玲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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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年末的中国金融市场气氛相当复杂且很不正常。主要表现为舆论对市场集中关切的大事评论不贴切,议论方向缺少实质性的穿透力,使风险识别难以有效合理,对未来的应对套路化。这一切或许将为2017年埋下较大的风险隐患。其中有三件大事值得重点思考及判断。

  第一是认清美国大选的套路。特朗普独特的个性使得市场舆论浮想联翩。然而,透过现象看本质:无论党派如何更迭,美国国家战略不变是核心;无论总统个性怎样,美国国家利益是根本。尤其是2000年以来,美国总统的战略基点清晰可见。布什、奥巴马两任总统风格不同,但对我国人民币以及改革开放的基本态度不变,即不认可中国市场经济地位、低估人民币。人民币的快速直线升值与美国的战略意图推进具有很重要的关联。因此,讨论特朗普,不能脱离美国的国家战略宗旨与原则,美国体系性的前瞻、制度性的远见、操作上的娴熟以及利益上的明确:

  首先,美国全球化的战略不变,战术或变。美国要针对的是区域化对美元以及美国全球化的挑战,而非去全球化,这是美国多年筹谋的本质。美元的特殊地位及美元霸权的野心表明,全球化是美元的基础与未来。美元让美国一直坐稳全球化中最大受益者的位置,全球化不仅使美元从单一金融领域辐射到全球商品、资源及农产品,更为重要的是调动全球生产要素指标的投资性和投机化。一目了然,特朗普未来只是在策略、战术上有所调整,不会改变美国全球化的宗旨,更不会改变美国国家利益的诉求。

  其次,美国金融化的优势不变,风险或加大。目前争论集中在特朗普未来的金融监管放松,这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一方面从金融本身角度思考,金融监管放松意味金融风险加大。华尔街有经验的大佬一定是担忧未来的发展前景,而非期待监管的松弛。加之美国金融监管严格混业定力清晰,即使放松监管也是有序和规范推进,与发展中国家的理解具有很大的偏差。另一方面,华尔街是否对特朗普有抵触尚不清晰,尤其是美汇、美股、美房资产上涨,这对全球化的美国利益杀伤力势必严重,将考验特朗普的执政能力。

  第二是对美联储加息的理解简单化。舆论对美联储特殊性的理解有误,把美联储等同于一般央行。

  首先,美联储的远见是核心。回顾2000年以来美联储的两轮降息。不仅制造了全世界的流动性过剩与泛滥,更使得美元霸权从金融领域扩展到全领域、全方位霸权,无论是金融资产还是工业商品、资源商品以及农产品价格统统被美元所垄断、覆盖与引领。

  美元利率宽松恢复了美元汇率霸权。通过加息,美联储最终试图恢复美元的利率霸权。第一波将恢复发达国家主导货币中的美元利率优势与引领,第二波将恢复美元对全球货币利率的高位与主宰。而市场并未看透与关注美元利率的长远目标与诉求,主要迂回短期因素与状态,市场对短期价格敏感度很高。尤其是我国市场,只关注股市、房市、汇市、金市、油市等短期指标的预期甚至是恐慌。反之,美联储加息则看重宏观经济大环境,经济指标基本指数,以金融杠杆服务于实体经济的稳健与稳定。这就是发达国家的优势意识以及结构配置的效率与重点。

  其次,美联储的基点是基础。目前舆论对美联储加息很恐慌,思路明显混乱。美联储加息两次,美元基准利率只有0.50-0.75点的水平,不足1%的利率杠杆影响被严重放大,真实的美联储加息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冲击与作用。舆论的偏激增加了民众内心的不安,模糊了大家的判断力,这也是刺激美元升值的关键因素。美联储加息利率基数的基点是权衡美联储加息的重点。美国经济稳定确实需要利率的有效调整。虽然目前市场传言特朗普与耶伦不和,但回想当年奥巴马与伯南克不也有相似的问题与表现,最终美国总统个人以及美联储角色都不可能违背与脱离美国利益。

  第三是人民币贬值的“被恐慌”。一方面,美元升值难以避免,美元主线影响与主导势力的制度与体系难以抗拒。面对美元升值,不仅人民币贬值是事实,其他全球所有货币贬值都是必然结果,相比较我国的货币贬值幅度还算最小的,舆论需要疏导与梳理。另一方面,中国人把敏感点集中在人民币兑美元的贬值,实际上我国的另外改革汇率制度配置却保持相对稳定甚至是小幅度升值态势。

  人民币贬值之所以是“被恐慌”,首先是由于全民的非专业和理念偏激。我国外汇储备的减少是由于创汇能力不足,外贸发展萎缩、投资拉动经济过度、海外扩张偏激。

  居民购汇意愿也过于偏激。一方面人民币兑美元的时机不当,换回的美元少。实际上人民币对英镑、日元和欧元在升值,拿人民币换这些货币更值。这说明舆论炒作性较强,民众缺乏专业知识与定力。另一方面,人民币贬值预期与舆论被推波助澜,不利于市场与经济稳定。有的企业老板用足了自己一年换汇五万美金的定额,又拿所有员工的身份证换汇,这种情况助长了人民币贬值,不利于市场正常运作。

  投资偏热和投机偏激加剧了混乱。从我国经济现实看,人民币贬值有利于实业发展,尤其是对外贸意义明显。可当前我国最大的问题在于金融投机行为过度,在实业、实体、产业上投入的力量严重不足,急功近利挣快钱。货币贬值本应有利于生产、发展与改革,却被扭曲与歪曲。经济信心不足、金融期待过大。对降息降准的预期其实是金融错位实体的结果,即使有降息降准也很难真正发挥金融工具的作用。

  当前我们的改革发展需要明确自己的真实状态与状况,尤其是金融专业的话题需要准确与正常,绝不能是背离国情与国力实际需求的简单化舆论。对国际环境与焦点的分析论证更需要准确,有远见与专业指引,而非短期化、炒作性的语言套路。梳理当前情绪、理顺主次逻辑关系、明白专业先后顺序,这些对发展和改革都至关重要。2016年是国内外环境与形势极其复杂的一年,也是金融市场焦点话题高度集中、接连不断的一年,事件与事态的广度与深度都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如果没有深入、透彻的解析与预测,未来我们将面临更大的风险和挑战。(作者是中国外汇投资研究院院长)

责编: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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