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莹:美国开始正视中俄关系发展的“压力”

2017-07-10 01:02:00 环球时报 刘莹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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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朗普与普京在德国汉堡20国集团峰会上首次正式会晤终于在各路媒体关注下进行,这是特朗普上任之后首次面对面地与普京进行交流。两位总统之间的会晤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大大超出了此前的计划。这次会晤会实质性改变美俄关系吗?中俄关系发展是否会对美国外交政策带来影响?

  “双普会”形式大于内容

  实际上,此次被延长的“双普”会谈象征意义更大于其实际意义。

  首先,作为目前饱受争议的外交“新手”,特朗普在美国国内大肆炒作“通俄门”事件之际会晤普京,不可能贸然作出对俄方有利的具体承诺,那样只能招致更多质疑。

  其次,俄方经历了对特朗普期待值由高转低的过程,目前对美的外交诉求更迫切也更理性,不会太过激进。

  第三,此次“双普会”虽然是闭门会谈,但却不能忽略其他因素的存在。虽然特朗普对在场记者说,他和普京讨论了很多议题,“而且谈的非常好,进展非常顺利”,但是即便美俄接下来在叙利亚冲突地区能进行合作,这一成果涉及面有限且效果尚待观察。此外,还有朝鲜、乌克兰等更多更广泛的议题亟待双边和多边合作予以解决。

  相比中俄、中美之间紧密的贸易联系,美俄之间不但没有可靠的经贸合作作支撑,政治对话渠道也曾几近封闭。两国要处理的积怨太多,此次会面更像是一个表达意愿和立场的平台,尚容不下一个真正的谈判桌。正如美国务卿蒂勒森事后所说,两国总统致力于讨论“如何摆脱目前最棘手的状态并向前推进”——这也许就是对此次“双普会”的最大期待了。

  美国外交的“定心锤”

  特朗普入主白宫已近半年时间,但现在仍难为其外交政策定性。在国家外交方向不明的情况下,美国一些“建制派”人物希望通过探讨奥巴马的政治外交遗产为新政府开出“药方”。在这场“修正”和“反修正”的博弈中,中美俄“大三角”是唯一一个美国外交不能放弃的“定心锤”。而在特朗普政府无法对中美和美俄关系做出偏离美国外交主旨改动的前提下,中俄关系则很有可能成为间接影响美国外交决策的一个新重点。相比面临诸多挑战的中美关系和仍在低谷徘徊的美俄关系,不断提升的中俄关系有可能因其内在的发展潜力对美国外交决策产生一定影响。

  首先,美国政界、学界开始重视对中俄关系的研究。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2001年以法律形式确定下来,在此之前,美国学界对中俄关系的关注度并不高。彼时华盛顿正沉浸在冷战后独享唯一超级大国地位和俄罗斯“需要西方”的自信当中,对正在蓄势待发的中俄关系并无太多“重点关注”。2011年中俄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后,特别是美俄关系恶化和美国大选以来,美国方面关于中俄关系的研究成果明显增多,大多围绕中俄关系实质、会否结盟、对美国外交影响等问题展开。另外,以菲奥娜·希尔等为代表的具有相关研究背景的学者进入特朗普外交团队、美一些知名大学增加中俄研究项目资助力度等事实,也证明美国外交开始正视中俄关系发展带来的“压力”。

  其次,中俄走近被视为奥巴马外交的“失误”。2014年是中俄(苏)建交65周年,也被美国外交届视为值得“警惕”的中俄关系发展的关键年:乌克兰危机、克里米亚归俄、西方制裁在让美俄关系“归零”的同时,也让中俄走得更近。这一年的中俄合作在能源、贸易、金融、军事、文化、科技创新等领域全面开花,给世界呈现了一个令人艳羡的大国关系“蜜月期”,也成为奥巴马外交失误的重大口实。因此,在度过“通俄门”危机后,特朗普很有可能借助“修正”这一“错误”来为自己寻找另一个外交突破口。

  第三,美国在中美和美俄关系间的回旋余地十分有限,而中俄关系发展走向却有可能启示华盛顿做出相应选择。在对中美俄战略三角的研判中,目前美国政界、学界的观点分歧并不大,中美、美俄两对关系的发展都不太可能偏离既有外交政策轨道。中美关系先抑后扬、美俄关系先扬后抑的事实证明,特朗普政府尚不能在中美和美俄关系之间找到一种平衡来加大遏制中国或俄罗斯的杠杆。

  在这种情况下,中俄关系的重要性凸显出来。美国两大资深外交家基辛格和布热津斯基(去世前)一直关注中俄关系的影响力,之前又不约而同地建议特朗普政府不要纠结于单边关系,而要具有全局意识,建立具有广泛意义的中美俄国际联盟,借助新的三角关系建立新的均势,以避免让愈发紧密的中俄关系形成对美不利的新力量格局。近期三国最高领导人之间会晤频率升高,似乎都在印证这一战略的部署努力。

  中美俄“大三角”向何处去

  总的来看,当前美国外交对中俄关系的应对观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中俄关系未来发展取决于其当前关系模式的可持续性、西方对中俄遏制的力度以及两国之间摩擦的强度。

  其次,部分美国学者认为未来中俄关系对美国的威胁主要在中东和北极地区,而在中国“一带一路”与俄罗斯欧亚经济联盟对接的背景下,从特朗普拟将奥巴马“重返亚太”政策改为“亚太稳定计划”的打算来看,欧亚地区或成为未来美国集中应对中俄力量的重点区域。

  最后,为应对中俄关系发展的挑战,美国外交有几种选择——要么与中俄“各自安好”,要么离间中俄,要么促进整体三边合作。

  特朗普政府能否对“缺乏国际秩序整体思考和战略框架”的奥巴马外交进行修正,中俄关系的发展走势——是保持现状、继续提升、甚或结成联盟,还是会受制于利益矛盾——或将决定华盛顿的选择。作为应对,中国除了继续与俄罗斯增进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与美国构建新型大国关系,加强对美俄关系和中美俄战略三角关系的跨学术政策研究也是刻不容缓的任务。(作者是美国斯坦福大学访问学者、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副教授)

责编: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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