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军:技术剧变时代的个体困惑

2017-11-02 00:23:00 环球时报 郑军 分享
参与

  支前民工推着独轮车跟随大军,是解放战争中一道独特的风景。中国人什么时候发明了这种交通工具?答案是汉朝!整整两千年它都是中国农村重要的交通工具,其间式样都没有发生多大变化。

  工业革命前,技术进步就是如此缓慢。生活在信息时代的我们则不同,身边的新技术目不暇接,有些甚至还未铺开就已被淘汰,这肯定会推动整个社会的进步,但我们作为个体是否能从中得到好处,那就另当别论了。在日新月异中因生怕被淘汰而日渐焦虑的个体,应该如何自处?

  首先,新技术会生成新岗位,淘汰旧岗位。生活在技术剧变时代的人,不得不警惕自己的工作是否属于“危机岗位”。新旧职业更替周期已缩短到几年,意味着如果你的职业生涯达到三四十年,一生中换岗的可能性极大。以前只有勤奋好学的人才终身学习,今天任何人如果不随时学习新技术,失业大门随时向他敞开。

  其次,要随时掌握生活中的新技术,放弃旧习惯。上世纪80年代,有的家庭主妇买了洗衣机,自己从来不用,一旦子女不在家就只能用搓衣板。洗衣机不过几个键,想学的话一天就能“毕业”,但旧习惯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是如此牢固。

  再次,新技术会让一些更能展现人类潜力的旧技能消失,同时给更多人提供掌握这门技术的机会,这是整体进步必付的代价。飞行员集勇气、体力和反应能力于一身,是精英中的精英。然而在美国,无人机操纵员已经超过飞行员的数量,中国也在走向这个趋势。今后,军迷们津津乐道的那些高难飞行动作可能没人再会做。但如果庞大的无人机群更能保障国家安全,这些代价并不算什么。

  人类对新技术产生依赖,甚至成瘾,这并不是新鲜事。刚有电话时,就有人从黄页簿上寻找陌生人的电话号码,反复拨打、聊天,当成一种生活爱好。有了电影还没有电视的时候,城市里有些家庭主妇每天反复看同一部电影乐此不疲。今天,人们早就熟悉了座机和电影,这些成瘾现象已经不存在。相信今天的游戏、网络、手机成瘾,不久以后也会消失。

  与这些工具层面的困难相比,技术进步对价值观的冲击更令人迷惑不解。古人一生中很难遇到技术进步,所以古代哲人不太关注人与自然的关系,不关注生产。他们更重视人与人的关系,更重视分配。

  当我们被新技术搞得头昏脑胀时,古圣先贤给不了多少帮助。如何在新时代安放自己,只能现代人来总结。这座高峰可能比登月难得多,但无论多难,退回山脚都不是办法。

  科学不能给人类一个价值观,它只能帮助人类裁剪错误的价值观。与今天的科技发展不相矛盾的部分,需要人自己去做选择。对消极者来说,这是个糟糕的时代,物质产品的增长速度远远超过了人文进步,物质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这么多,而困扰人类的阴暗面一点也没减少。但对积极者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时代,技术有明确的改进标准可言,人文却无法轻易被定义进步,但无法否认的是,人的认知能力已经前所未有地增强,实际做到的没有赶上整体能力进步的速度,才是你焦虑的根源。(作者是科技文化作家)

责编:赵建东
版权作品,未经《环球时报》书面授权,严禁转载,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获取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