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巍:中美走向更有韧性的战略稳定关系

2017-11-06 01:14:00 环球时报 达巍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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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总统特朗普将于本月8日到10日首次访华。他是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后到访的第一位外国元首,此访也是中美两国领导人在新历史方位下的对话。那么,中国对自己所处历史方位作出新判断,对中美关系又意味着什么?

  三大趋势

  新时代的判断意味着中美都认为两国关系将是两个强国之间的关系。自1840年以来,中美关系始终是一个相对弱国(中国)与一个相对强国(美国)间的关系。虽然近年来“中国崛起”早已不是新话题,但中国此次明确宣告进入“强起来”的历史进程,意味着中国在主观上也开始将两国关系看作两强关系。尽管两国国力仍有相当差距,但从两国对比看,差距正在缩小;从全球看,国际权势正向中美集中,这些是比较确定的趋势。

  新时代的判断也意味着,中美两国发展模式分路而行的态势将更清楚。冷战结束后,“历史终结论”大行其道。美国国内主流观点一度认为,中国的发展道路终将与美汇合,中国在制度层面至少会变得更像美国。美国要做的,是不断“接触”中国,持续进行影响、塑造。在一段时间内,中国国内对这一问题的认识也并不清楚。然而近年来,中国沿着自己的道路不断发展,道路、理论、制度和文化的自信不断上升,美国内部的汇合论者则不断减少。一位近期访华的美国学者就说,中国共产党的十九大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做出新论述,美国国内的汇合论者恐将从此消失。

  新时代还意味着中国将在全球舞台上采取更加积极的姿态,拿出具有全球普遍意义的方案。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过去在面对国际秩序时更习惯于采取防御性姿态,主要关心自身安全与利益,虽然也批评霸权主义或不公平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但缺乏正面解决方案。进入新时代的中国,开始从人类、全球的视角呼吁推动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新型国际关系”。这一姿态,多少让人想起99年前,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的美国拿出自己的具有普遍意义的世界秩序主张——“十四点计划”。而如今,与明确要做国际秩序捍卫者的中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特朗普政府正忙着从多种国际制度后撤:从TPP到《巴黎协定》,再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美国已在接连“退群”。

  应对长期困难

  就中美关系而言,前述这些在过去几年逐渐呈现出来的趋势日益明显。这些变化令中国人感到鼓舞,但对美国战略界而言,一个“异质而强大”的中国是其不少人疑虑、担忧乃至恐惧的对象。美国战略界对华态度过去几年整体向消极方向移动,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的。

  在对华问题上,美国战略界既有因中国“强起来”而引发的“修昔底德陷阱”式现实主义之忧,也有因中国选择自身发展道路而唤起的美国理想主义外交传统下的意识形态之惧。过去十个月以来,特朗普政府沿着“美国第一”的方向突进,偏离美国追求制度霸权的传统路径,这无疑进一步加剧了美国战略界建制派的焦虑感。

  美国战略界上述疑虑将伴随中国“强起来”的过程长期存在。当我们试图判断中国新时代面临的国际环境时,对中美关系相对困难的局面需做长久打算。党的十九大确立了“构建总体稳定、均衡发展的大国关系框架”的目标,而大国关系框架要实现总体稳定,中美关系稳定是关键。

  抓住眼前机遇

  特朗普恰好是在中国宣布进入新的历史方位这一重大节点上启动了其亚洲之行。除了朝核、经贸以及所谓“印太”概念这些近期议程外,更具战略意义的问题在于,这次站在节点上的访问能否给未来时空中的中美关系开好头、起好步,并让两国逐步构建起更加持久、有韧性的战略稳定关系。特朗普政府内一些高官在具体问题上对中国或中美关系可能抱有消极甚至危险的看法,这一点需认真对待。但同时,我们也要看到特朗普政府带来的机遇。

  作为一位“反建制”总统,特朗普对于中国以及中美关系的看法与美国战略界并不完全相同。他和他的幕僚们有可能摆脱美国战略界的窠臼与偏见。中美发展模式的差异对特朗普而言并非太大问题,同时特朗普对国际制度缺乏热情,中国在全球秩序上的积极进取对他而言也相对比较容易接受。特朗普政府对贸易平衡等问题的关切,从根本上说是战术而非战略问题,因而有可能通过谈判和相互妥协加以缓和。

  机遇也来自特朗普政府对战略问题的兴趣。在过去十个月与中国的交往中,特朗普总统本人及其政府内一些高官、幕僚,均表达过要与中国一起做一些大事、构建中美之间某种稳定关系的愿望,例如国务卿蒂勒森就曾多次提出要与中国探讨“未来五十年的中美关系”。与此同时,中美两国领导人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和个人关系,沟通渠道十分顺畅,这为两国战略沟通提供了保障。

  中国逐步“强起来”,意味着我们在中美关系中的塑造能力将日益上升。由于体制的差异,在过去几年以及未来一段时间内,中国战略规划、战略实施的能力也比美国强大。从过去十个月看,无论在对华、亚太还是全球层面,特朗普政府都还未展现出任何系统战略。事实上,美国国内激烈的政治斗争,让人怀疑特朗普政府能否有效制定相关战略。这在客观上既对中国主动谋划、主动推动提出了要求,也提供了空间。

  中美两国需在军事、经贸、国际秩序以及核心利益问题上形成默契甚至规则,加强利益捆绑,增加相互信任措施。这样我们就能以一种更为制度化的办法、以一个战略稳定框架来限制中美竞争的烈度和性质。希望中美能够通过这次特朗普总统访华在战术层面取得的具体成果,为两国构建新历史方位下的长期战略稳定关系提供强大动力。(作者是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主任)

责编: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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