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方彬:军嫂形象从悲情到有为

2018-04-10 00:50 环球时报 公方彬

  军嫂是对当代军人妻子的称谓。从其产生的时代背景与进入主流话语系统的情形看,军嫂一直以来都是悲情和负重的形象。

  军人的职业属性是牺牲,这样的社会角色及其品质注定给人崇高与悲壮之感。加之长期的人文塑造,围绕军人和军人家庭,就形成了一些特有的群体形象,表现到军人妻子,就是悲情与负重。

  如果将军人妻子作为历史或社会概念,其悲情形象早就存在于唐诗宋词中。比如王涯的《闺人赠远五首》:“远戍功名薄,幽闺年貌伤。妆成对春树,不语泪千行。”“洞房今夜月,如练复如霜。为照离人恨,亭亭到晓光。”罗与之的《寄衣曲三首》:“忆郎赴边城,几个秋砧月。若无鸿雁飞,生离即死别。”

  戍边军人妻子的悲情也延伸至当代,包括革命战争和新中国成立后的边境或境外作战。文学艺术作品中的妻子送郎上战场,送别之时即是永别之日,既让我们感受到崇高,同时又生悲悯情怀。

  及至改革开放,中国社会发生巨大变化,最突出的是市场经济带来的军地反差,直接强化了军人婚姻和家庭的负重形象。让人们印象深刻的是上世纪80年代初的歌曲《十五的月亮》《望星空》。两地书,相思情,让人柔肠寸断。电影《高山下的花环》中的韩玉秀,及其现实版的“好军嫂”韩素云,也是类似的军人妻子形象。

  悲情军嫂、负重军嫂,通过反复强化,深入社会大众的心灵和价值系统,以至于当代人在描述军旅情爱或家庭时多渲染此种色彩。

  我们的心灵需要感动,以避免麻木;我们的灵魂需要泪水洗涤,以避免蒙尘。问题在于,长期以悲情与负重来塑造军嫂社会形象,难免也有负面作用,甚至导致尴尬和悖论。比如,越是渲染军人婚姻艰难,越让人视军婚为畏途。

  上世纪80年代,媒体大力宣传某纺织女工嫁给战斗英雄的先进事迹,某英模军官结婚30多年,与妻子相聚时间不到一年……这些故事着力于渲染悲凄感,虽然博得了同情和尊重,但也让人得出结论:“军人可敬不可爱。”

  既然旧形象遭遇困境,就需塑造新的时代形象。随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过去渲染的旧形象也注定要谢幕。那么,新的形象该是什么样子?笔者认为,是有为军嫂。

  稍作考察便可发现,军人婚姻的品质早已发生变化。因为国民经济发展惠及国防,带来军人经济地位的变化,加上军官来源和选拔方式的变化,诸多原因决定了,现代军人综合素质大幅提高,参与社会竞争的能力大大增强。作为军人婚姻的另外一半,军官的妻子,很多也已然是社会职业女性中较优秀的那一部分。此军嫂已非彼军嫂,她们早已不是寻求同情和怜悯的对象。

  重塑军嫂形象,由悲情和负重转向有为,意义何在?在于适应和满足这一代军嫂的新诉求。一个简单例子,就是军属随军调动已是常态。当此时刻,今天的军嫂要求的不再是几百元钱分居费或待业救济,而是希望随夫调动时,能找到一份适合自身能力的工作,以继续实现自己的社会价值。

  当代军嫂的品质和特征都已发生实质性变化,如果我们对此认识不清、定位不准,只会导致尴尬。现在,我们必须跳出旧思维、旧观念,尤其要从怜悯中走出,客观看待、尊重并尽量满足军嫂们的新诉求与价值实现。(作者是国防大学教授)

责编: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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