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波:少数民族研究有两个偏向

2018-05-11 01:09 环球时报 高波

  近些年来,我国的少数民族研究,尤其是涉及民族史、民族习俗、民族宗教和民族文化的研究,存在两种偏向:其一,在研究指向和研究结论上,过于注重强调研究对象的“特殊性”。其二,主观地一味突出研究对象历史文化的“久远和灿烂”。

  这两种偏向一度成为少数民族研究中的一种风气,强调“特殊性”的研究,往往在社科项目中更容易立项;相应的研究成果,往往更容易在期刊上发表;甚至在成果评选中,这样的研究往往还更容易获奖,难怪有人趋之若鹜。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动机,客观效果是这样的“研究”凸显夸大了各少数民族与主体民族的不同点和差异,淡化乃至抹杀了各少数民族和主体民族的紧密联系和共同面,这样的“研究成果”不符合各民族在交流、交往和交融中逐渐形成壮大中华民族的历史事实,也不利于在现实中构建强化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不利于国家的统一和各民族的团结。

  在涉及少数民族历史、习俗、宗教和文化的研究中,主观地突出研究对象历史文化的“久远和灿烂”,已经导致研究成果的情绪化和非学术化。在一些族别史的研究中,缺乏可靠史料的支撑,“以文代史”或者“以传说代史”,一些少数民族的历史被捕风捉影地无限上溯。

  主观地突出某些少数民族历史文化的“久远和灿烂”,导致诸多研究成果的混乱:一些历史上的著名人物,被不同的少数民族奉为自己的“民族英雄”;一些影响巨大的史诗传说或历史典籍,被多个少数民族视为各自的“优秀传统文化”。这种主观倾向还导致研究逻辑的混乱:某一地域的文化遗存,被想当然地判定为现今这片地域上主要居住民族的创造,全然不顾历史上这片地域曾经迁徙居住过多个民族;某种语言流传下来的无名氏的作品,被现今说此语言人数较多的民族“独占”为本民族的创作,完全无视历史上和现实中另有其他诸多民族也使用同样的语言。更有甚者,毫无依据地将历史上一些重要人物判定为现今的某一少数民族,进而将其功勋和著作,视为“本民族的文化遗产”。这已经很难说是严肃和严谨的学术研究了。

  现实是依历史的事实和逻辑生成的。以中原地区为根基的中华民族的不断壮大,以中原地区为中心的中华文化影响的源远流长,是在中原地区的华夏民族和周边各少数民族不断交流、交往和交融的历史过程中形成的。现实已经证明,各民族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全方位的交流、交往和交融中,中华文化是这一历史进程中的主导,各少数民族不断融入其中壮大中华民族,是历史的事实。

  因此,要纠正少数民族研究中的上述两种偏向,在民族问题研究中,应依据历史造就的现实,将研究的重点和导向,聚焦到各少数民族文化与中华文化的联系上来,聚焦到各少数民族文化的共同性、各少数民族文化向中华文化生成的历史进程上来,深入探究其中的事实、功能和机制。

  科学的研究方法是由研究对象给定的。只有这样,相关的民族研究才是符合历史事实的研究,才能抓住历史文化进程的主流,这样的研究,才能既是一种科学的研究,也是一种有益于现实的学术。(作者是新疆大学人文学院教授)

责编: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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