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茂松:打赢贸易战关键在于办好自己的事

2018-08-28 01:24 环球时报 谢茂松

  美国对中国挑起贸易战显然已超出经贸本身范畴,关涉着从贸易到科技再到制度的层层问题。这场贸易战提醒我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更深入、全面地认清美国的意图,也更好地认识我们自己,更坚定地做好自己的事。其中关键,在于正视核心技术、基础研究之差距,同时巩固制度、产业政策、市场之优长。

  就作为新经济的数字经济而言,中国尤其擅长的是以阿里巴巴、腾讯、百度等为代表的一些商业模式,而不在核心技术上。当初中国科技水平居于低端,以挣快钱起家是很多企业都经历过的,这本身没问题,关键是挣到钱后下一步的战略、志向是什么,是否愿意花在需要巨大投入的芯片、操作系统等核心技术上。

  芯片分专用与通用两类。在专用芯片上,中国与美国差距没那么大,尤其军用芯片,因为从西方买不来,逼得自己研发。主要差距是在通用芯片,尤其中高端通用芯片。通用芯片技术上的差距,根本上又取决于微架构、指令集、体系结构设计等更基础性的研究。芯片研发本身就是坐冷板凳的工作,投入大、时间长、失败风险大且研究人员报酬低,微架构、指令集、体系结构设计就更是冷板凳中的冷板凳。在芯片问题上被美国卡住脖子后,我们才更深刻地体会到基础研究似缓而实为紧要的意义。

  除了技术、基础研究,中国芯片产业的困境还在于中高端通用芯片整个产业生态的建立问题,这就涉及芯片与操作系统兼容问题,操作系统也是受制于美国的核心技术之一。除了技术层面,芯片生态系统的建立还涉及市场等系统配套。这些都决定了中高端芯片产业生态的打造非一日之功,非得沉下心来、耐住性子下苦功夫不可。其他核心技术的自主创新,也不外如此。

  开放的中国不惮于向外学习,在科技创新方面,同为大国的美国在基础研究等方面的创新方式,同为东亚文明国家的日本、韩国的创新方式,以及德国精细化的工匠精神,都因应我们不同层次的学习。我们还要深入总结自己成功的自主创新经验,从而更加自觉化,如中国高铁技术的创新经验等等。

  美国挑起贸易战,目的不只在于逼中国买更多美国商品以解决顺差,更是想迫使中国开放市场,改变自己的制度、产业政策。敌之所攻正是敌之所惧,也是我之必守,这些也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市场优势在中国各方面优长中是最直观的,也是应对美国贸易挑衅的一张大牌。欧洲、日本也是重要市场,但其国民消费欲望不高,市场较难继续扩大,无法与中国相提并论。高科技是美国的最大优势,但创新技术需要市场,否则再新、再好的技术也无法收回高额的技术成本,更不要说巨额利润。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国不少企业就是依靠中国这个大市场,才得以转危为安。

  现在美国试图逼迫我们放松市场准入,放弃用市场换技术。但市场与技术本是相互依赖的两端,美国大打技术牌也提醒我们,应该打好市场这张大牌。作为对冲,我们一方面从外需转向内需,做大做深我们自己的大市场,这个过程正好与中国从生产社会向消费社会发展的进程交织重合,这是难得的机遇。

  另一方面,深耕“一带一路”大市场将是对美国挑衅的另一对冲。同时,中国推出一系列扩大开放政策,在客观评估产业冲击的基础上提高对外开放水平。比如6月29日,中国宣布大幅放宽22个领域外商投资限制,基本完全放开制造业的投资限制,这些领域中很多还是发达国家有优势的领域。

  发展起来的中国积极主动地给各国搭便车的机会,并在扩大开放中培育起参与和引领国际经济合作竞争的新优势。中国这一世界最大市场扩大对外开放,也吸引了欧洲、日本等发达地区和国家更多企业扩大在华投资,这使中国更深刻地嵌入全球产业链中。美方以为挑起贸易战就能逼美国等发达国家公司将业务迁往中国之外,进而削弱中国技术创新能力,这是不可能得逞的。

  中国的市场离不开有为的政府,即中国经济学者林毅夫所指出的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的一致性。美国除要中国开放市场,还要求中国取消旨在提升中国高科技行业竞争力的一些产业政策。政府通过制定政策而使相关产业获得比较优势,乃是政府责任所在,不仅发展中国家如此,发达国家也是这样。美国,欧洲的德国、英国、法国,东亚的日本、韩国等,无不有其产业政策,只是有的国家做得更隐蔽,或用某些法律形式加以包装而已。再如知识产权,美国抡着知识产权大棒,指责中国侵犯知识产权和窃取技术,殊不知它当年与英国竞争时,常常用各种方法窃取英国技术,并逼迫英国在专利保护上让步。一旦美国取代英国占据世界技术的至高点,它就换了面孔,想将技术的垄断利益最大化。

  在这场贸易战中,我们需要建立具有自身话语体系的世界政治经济学,需要在学理上对美国基于一己私利而打造的技术垄断或知识产权保护神话作出批判。

  归根结底,美国挑起贸易战的目标,是瞄准了中国的产业政策甚至整个制度。美方居然说因为中国所坚持的制度而造成了不公平竞争,而对手的强词夺理又最好地体现了我们的制度优势。我们庞大的市场规模、开放经济的特性及其成就,都与我们的政治经济制度密不可分,相关产业政策在根本上也是由制度决定的。我们的制度和相关政策在几十年来的实践中得到验证,在国际上也受到广泛肯定,美国说三道四,说不符合它的定义和要求,只能显示它的恐慌与徒劳。

  “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者在敌”,《孙子兵法》的这句话道出了胜败的关键在于办好自己的事。中国人是深知这个道理的。(作者是国家创新与发展战略研究会秘书长助理、资深研究员)

责编: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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