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智:跳出经验主义牢笼看问题

2018-09-26 01:22 环球时报 蔚智

  近年来,我们常受到一些经验主义概念的影响,并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我们的思维定势。这种“概念式”思维定势的基本逻辑在于以经验主义之已知判断中国发展之未知。

  经验主义概念的提炼通常与一种悲观主义的情绪结合到一起,因而进一步渲染了公众的负面心态,比如,各种“陷阱”或“失去的10年”等。以经验主义视角将未知视为已知是使我们陷入发展迷惘的重要因素。

  经过40年的高速增长后,当前中国经济似乎走到一个转折的关口,从心理预期对社会经济活动的影响机制看,这种负面情绪对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影响显然是不利的。我们遇到的问题核心在于一种思路症结,对于当前问题的思考需要以一种未来的视角,跳出经验主义之牢笼。

  当前,我们遇到的发展迷惘在于失去参照依据后,难以想象到未知可能达到的方向。中国已成为世界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世界第二的经济体量,发展至今,未来的路在何方?对于这一疑问,我们会对照日本、拉美甚至其他一些发展不顺利国家的例子。而中国经济的特殊性恰恰在于其经济体量和经济体系与任何一个国家都缺乏直接可比性。我们在与世界其他国家的发展困境作对照时,很容易犯归类的错误。比如,我们经常用“中等收入陷阱”之类的概念,实际上中等收入国家是一个非常模糊的概念,数量上有100多个,且绝大部分为中小规模国家。很多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在经济结构上存在单一性或者其他先天性缺陷,小规模经济体对抗外来风险时存在巨大的脆弱性,资本流入或流出会给该国带来很大的外部冲击。

  经验主义的另一个表现在于,我们会习惯性地从历史维度和大国政治视角,将中国同其他世界大国进行对比,分析“世界第二”的历史宿命。比如,借“修昔底德陷阱”描述新崛起大国遇到的来自守成大国之竞争压力。这一经验主义概念显然忽视了当前世界经济发展所适用的制度环境特征。中国作为世界性大国具有其经济发展的内在逻辑,而作为国际比较对象,其仅具有统计学意义上的世界大国特征。尤其是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和所基于的全球化进程本身,大国之间的复杂经济联系,并非一个偶然的国际政治事件可以改变一个庞大经济体的发展历程。

  40年来,社会大众面对未来发展始终充满预期,有一种“摸着石头过河”的共性社会心态。尤其是经过计划经济的挫折后,社会公众更加坚信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能够创造的增长潜力。而维系这种对未知领域探索精神的核心在于我们能够普遍意识到的后续增长空间。从国内看世界,从农村看城市,这种增长空间是显而易见的。这也使得过去40年,中国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为快速的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大批农民进城造就了中国乃至世界经济史特有的经济增长现象,来自农村的就业者对城市的生存空间是未知的,也正是这种未知的好奇才会激发这些就业者和创业者的奋斗精神和应对挫折的勇气。

  回望改革开放以来的中国经济发展,人们对于40年来高速增长的认知一定程度上淡化了经济发展过程中曾面临的复杂局势。实际上,高速增长的每一个阶段所面临的经济局势都异常复杂,从改革开放之初放开商品经济的混乱,到上世纪90年代面临的各种复杂世界政治经济形势,即便加入世贸组织后中国迎来出口经济辉煌增长年代,中国经济运行过程中所涌现出的问题都是当时在探索未知过程中一度难以逾越的“坎”。实际上,对各种“坎”的逾越构成了中国改革40年经济历程最本质的写照。

  未来中国可持续发展的原动力仍在于对未知领域的持续探索,当前持续深化改革的精髓在于对未知的探索并与未知共同成长。尽管发展的阶段性决定了我们无法找到其他类似的国别或历史参照。但从当前发展趋势和面临的诸多现实问题看,我们对未知领域的探索依然动力强劲,并且正形成一股新的发展潮流。最显著的特点在于,持续的改革所能拓展的新发展领域,经过“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后,当前的改革在更加制度化和科学化的进程中探索前行,中国特有的改革优势在于能够以低廉的制度成本推动改革前行;其次,市场经济改革至今,推动中国向未知领域探索进军的新一代企业家群体正迅速涌现,相对于第一代以“套利”为导向的企业家群体,新一代企业家更具市场开拓精神。

  中国在诸多新兴领域所取得的进步正引发新的社会发展潮流;此外,从高速增长到高质量发展转变过程中,人们对新发展领域正进行重新定位,新的发展预期和认知正在形成,人们对于发展与人之间的关系将有着新而深刻的认识,对这些未知领域的探索正为中国新一轮发展腾挪出崭新空间。(作者是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

责编: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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