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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美国观察(二):中国人为什么去美国?

2012-11-04 15:27 环球网 我有话说 字号:TT

  2012年11月3日 星期六 晴 旧金山时间早晨5:00 于Westin Palo Alto酒店359房间

  已躺下多时,却因时差原因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不停地回忆下午出租车司机一路的聊天,以及《纽约时报》中文网今天刊发的《中国人为什么离开中国》一文的嘲讽。后者写道,2010年有50.8万中国人离开中国,去了34个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人数比2000年增长了45%。文章讲,很多人用脚投票,因为中国政局不稳、没有安全感纷纷中国。

  我躲在床上闭目想着,去年不是也有4万多人放弃美国国籍吗?不是也报道了法国富翁放弃法国国籍吗?50万离开中国的人仅占全中国人口的1/2800,这怎么叫“中国人离开中国”呢?这是全球化人口自由流动的原因更多一些,还是真的因为中国已糟透了?还有,他们离开中国后命运如何?他们还回中国吗?……许多问题在我脑海中浮现,越想越兴奋。算了,起来吧,写东西比失眠强,这真的是一个写字者的职业毛病,正如出租车司机喜欢和人聊天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多次在美国打车,这是第一次感受在出租车上聊天的滋味。美国的出租车司机大多是黑人、印巴人,他们多半黑人腔十足,让像我这种“土鳖”中国人无法接茬,或者多半英语极差,有时差到连话都说不连贯。所以,在华盛顿,我有过打车“被宰”(实际上是那位印巴司机不知道路途在哪,瞎转)的经历;在纽约,我有“被飙车”的经历,那位黑人司机听着Hip-Rap显得很兴奋,开得生猛;在得克萨斯州,我有“被砸车”的经历,一位酒鬼嫌出租车在红绿灯时停在他身前了。当然,我承认,美国这种出租车“奇遇记”比率不会比其他发展中国家更高,可能我点“背”,经常遇见而已。

  但这次在旧金山是例外,司机是华人模样,一上车,就问我会不会国语,接着就开始聊开了。他40多岁,但显得年轻。他介绍自己是广东人,来美10多年了,做了多年生意,去年开始开出租。“给别人打工不攒钱啦”,他介绍,旧金山出租车份钱、油钱每天加起来140美元,一天要开12小时,生意好时能开300块,差时只有200块。我给他粗略计算一下:不错啊,一个月差不多能赚3000美金啊。

  “哪有啊。我要租房子的啦!”他立刻反驳,“租房要1500块,是两居室。每月吃、用、给家里花的,也要有1000块。基本没有什么钱‘落袋’的”。这个“落袋”真是粤语的普通语直译。

  他还告诉我,旧金山房价两居(面积比中国大些)一般是70万美元,Palo Alto富人区有两房的House则动辄150万。几个小时后,我坐在咖啡厅翻看报纸里的房屋中介广告,大多数都是200-800万美金不等的标价,因为多数是更大House。这位司机介绍说,他还没买房,还要继续努力。不过,即使买了房也不容易养,至少3000块一年的地税,房子越大,交得越多。他还有些羡慕地说,你们北京人现在厉害,云云。

  我继续问道:你喜欢这里吗?还想回中国吗?

  他说,当然喜欢啊。天气那么美。现在父母亲戚很多都过来,应该不会回去,已经入美国籍了。

  美国籍?“那你会投票给奥巴马,还是罗姆尼?”我下意识地问。

  “投票?我不会去投票。很无聊的啦,没什么意思,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话说开了,看上去很单纯的他就告诉我了许多家事。他买了一辆雷克萨斯,月供500块,四年还清,平时不开出租车时开,也还算拉风。不过,买再好的车也没有用,没人会注意你,好车太多了。这里的中国人越来越多,旧金山至少有一半是中国人。他住的社区全部都是中国人。很多人不会说中国话。末了还很自豪地说:“这里就是中国!”可惜路程不远,否则还真想听他多讲讲。

  生为中国人,我真的感到庆幸。因为即便这位普通话不标准、英语也不算好的广东仔,离开中国10多年了,还是不停地唠叨中国。我更庆幸的是,这座曾经一度有过黄种人被血腥压榨的惨痛史,一度经历“黄祸论”下华人被歧视上百年的城市,现在已经成为全世界黄种人与白种人分配最均衡的城市。更重要的是,均衡不是中国人被“旧金山化”了,而是旧金山被“中国化”了。

  事实上,因为我也有几位朋友移民至加拿大、美国,偶尔保持着联系。常识告诉我,他们都有着相同的特征:都住在华人区,日常都只是与华人自己相处,都吃中餐,都几乎没有白种人的好朋友,都羡慕中国现在的崛起,而且离开中国越久,越羡慕中国;有的还想回国,所有人从事的职业、事业或生意,或多或少都与中国相关,有的甚至还回国长期生活,攒中国人的钱,偶尔回移民地而已。

  从这些特征看,《纽约时报》的那篇文章是偏颇的,至少是简单化了中国当下的对外移民潮。在我看来,那些移民海外的人,并不应该更多地从政治角度解读为“用脚投票”,而是应当更多地从社会经济角度解读为“用脚生活”。正如同那位司机靠脚踩油门生活一样,移民者可能会有一些两边下注、不安全的心理焦虑,但更多地是,他们希望换一个环境生活。这种“换”并不比浙江人跑到上海生活,东北人跑到北京生活有更本质性的意义差异。

  再深入地讲,中国人移民海外,不是“中国”的消逝与崩塌,而是“中国”的拓展与延伸。中国人向来就有极强的“同化他人”能力,哪里坐下去,哪里就是中国人的江湖。随着中国人的大规模移民,象征更多的是“中国化”因素的输出。从这个意义上讲,即使像骆家辉那样忠诚的美国利益保护者,常常与中国政府有潜层、隐性的外交博弈,在世界视野下,他也在为“中国”增光添彩。如此这番的“离开中国”又有什么值得《纽约时报》们政治化地冷嘲热讽呢?

  当然,这种“离开”也不能说不代表着某些心态。浙江德清县一位副县长曾对我说,他们县里也有不少企业家移民,但那没什么关系。政府千万不要有什么紧张感,或者动用什么限制出境措施。最好的办法是,保持社会稳定,保持发展态势,用时间来证明中国的安全、可持续与宜居,迟早,该回来自然会回来,该不走的肯定会不走,该后悔的也一定会后悔。这番话再次证明中国基层干部的真实水平,也为理解中国对外移民潮提供了一个平和的逻辑。(作者系《环球时报》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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