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G20参会手记(三):会有“中澳国”出现吗?

2014-11-18 16:12:00 环球网 王文 分享
参与

  2014年11月17日 星期一 写于北京时间晚7点,修改于北京时间18日凌晨4点

  在悉尼至北京CA174航班46D座位

  在这趟悉尼至北京的满员航班上,我找不到多少“老外”的面孔,航班播音、空姐的过道提醒有时干脆只有中文,几乎与上海-北京的国内航班没什么区别。相信从今天中澳自由贸易协定(FTA)签署以后,创造“悉尼至北京之间航班满员但全是中国人”的纪录不会太远。

  中国在澳大利亚的留学生有20多万,是澳大利亚第一大留学来源国。在昆士兰大学,有的院系80%的学生来自中国。澳大利亚几乎所有大学都有一位华 人、会讲中文的副校长,有的课程干脆用中文上。现在中文已成为澳大利亚第二大官方语言,澳大利亚华人约80万,加上留学生,常住澳洲华人约占总人口比例的 5%。这个比例与新疆喀什的汉族人比例基本相当。如果这些现象进一步扩展,FTA后的若干年,有理由去想像一个“中澳国”(ChinAustralia) 的可能性。

  拿新疆与澳大利亚做比较,肯定是不合适的、不严谨的,但为了更能形象地说明问题,我希望冒一次学术风险,进行“去国家化”的类比:新疆与澳大利亚都 是2000万人口,广州离喀什要转机一次,加起来要8小时;广州飞悉尼有直飞,也是约8小时;中澳目前1500亿美元的贸易量应该不比新疆与沿海13省份 的国内贸易往来更疏松;中澳每年有200万人口的往来,尤其是不少富人爱来澳大利亚,我敢打赌,这些中国富人很多都没去过新疆,对悉尼的亲切度要大于喀 什;FTA后,中国到澳大利亚的私人投资不需要政府审批的额度从2.4亿澳元上升至10亿澳元(约50亿元人民币),如果中国内地一位富翁想在新疆投资 50亿,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审批手续?

  这样的类比,一是想提醒一类非常有趣的社会学现象,那就是中国人在某些区域的全球化的速度,要快于“全国化”的速度,全国一体化难度有时比国际区域 一体化更难,这背后的社会学、国际关系学的研究意义,很值得咀嚼;而另一方面,我们从中国对周边、亚太外交的进展,也能为反思国内新疆、西藏问题提供另一 个思考角度。当然,这是后话,还是回到“中澳国”(ChinAustralia)来。

  中国富人源源不断地到澳大利亚来投资的现象令人惊愕。在离布里斯班70公里之遥的黄金海岸,堪比“澳大利亚的迪拜”,是近20年来平地而起的新城 市。但如何管理与发展这个新城,澳大利亚人并没有经验。在当地一家五星级酒店,老板是一位河南人,他透露,两年前,这家酒店濒临破产,到处找人收购,最后 只有中国肯接盘。在中国人管理下,这家酒店的市值仅用了两年增长了2.5倍。据说万达、恒大等中国地产商都准备入驻黄金海岸,而当地政府对中国投资求贤若 渴。

  自从1985年中国银行在澳洲复业以来,资产总额增长了1000多倍,而前十大存款客户均为本地客户,存款占比达57.6%。过去澳洲的金融服务只 认欧美人,现在,中国的金融服务业在澳大利亚大步向前。当然,中国人的到来也推动了澳大利亚各方面的“价格”。比如,悉尼房价在过去几年年均增长15%以 上。目前在澳大利亚的移民投资已从过去的500万澳元上涨到1500万澳元。某机构的驻澳代表对开玩笑道,相比于中国,澳大利亚除了悉尼、墨尔本之外,大 多可以称之为“村子”,如果没有中国人来的话。中国对澳大利亚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不过,有读者一定会说,中国人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是的,这当然是事实。有“臭钱”的中国人现在的确不太招人喜欢,就像20世纪爱做生意的犹太人一度被人相当厌恶,还差点被希特勒屠杀至灭种。但现在的犹太人却得到了全世界的尊重。

  如果历史视角地、长远眼光地看问题,突然变土豪的民族最初肯定会让人讨厌,但一个民族想令人尊重,富有应当是一个首要、必要条件吧?所以中国人,尤其是中国富人必须时时刻刻要提升自己的素质,注意自己的言行,因为你们在相当大程度上背负着民族责任。我认为,这不是玩笑话!

  有读者还会说,那么多富人愿意移民澳大利亚等国家,中国还有什么值令人骄傲的?这是我过去许多年在外讲课经常会遇到的问题。我的回答通常是这样:第 一、全球化带来的移民潮是自然现象,从移民占全国人口的比例上,中国移民比例并不比印度俄罗斯甚至一些欧洲国家更高。在这些人中,富人当然拥有更多的移 民能力,法国首富、美国Facebook创始人之一都从母国移民至海外。第二,中国富人移民基本可称之为“移民不移居”,因为中国更有发展机会,许多移民 都是为了国际旅行更便利,但他们必须回到中国来赚钱与发展,甚至长期生活。中国经济是世界的未来,如果中国放开绿卡,相信想移民中国的人,一定会大大多于 移民至海外的人;第三,中国移民通常喜欢在聚居在市中心,唐人街、中国城基本都座落在国际各大都市的市中心。我在悉尼、旧金山市中心通常不需要说一句英 文,也能长期生活。“老乡遍天下”,有什么不好呢?第四,上世纪90年代以来移民海外的中国人,有多少不后悔的呢?不信多听一听“北美崔哥”的段子。所 以,看问题有时不妨用更加开放、更加长远、更加自信的眼光。

  又跑题了,再谈谈“中澳国”(ChinAustralia)!有读者会说,澳大利亚与日本、美国在军事、安全合作上如此紧密,“中澳国”怎么可能 呢?事实上,这是某种对国际形势的误读,在“和平与发展”是时代主流的当代,比起贸易合作,军事合作充其量不过是“国际意淫”。澳大利亚就像是一个惊艳美 女,“嫁”给了中国,但常常会收到US、Japan两个男人的情书与约会请求,偶尔赴一下约,多结交几个社会朋友,也是令中国这个“丈夫”更懂得珍惜的手 段。中国既要看清澳大利亚人的这个小伎俩,更要大度地看待这种婚姻,也要对自己的魅力与这段婚姻的未来充满信心。

  事实上,“中澳国”(ChinAustralia)的形成可能性,或许意味着某种中国“改造”世界的新方式。英国18世纪的崛起靠得是“舰船+大 炮”式的殖民主义,造就了4000万平方公里的日不落帝国,结果全球民族自醒后的国家独立运动彻底终结了大英帝国;美国20世纪的崛起进程靠得是“胡萝 卜+大棒”式的霸权主义,造就了遍及世界的600多个军事基地与美元为基石的金融体系,但新兴国家发展后的G20机制正在一步步稀释美式霸权;相反,中国 21世纪的崛起对外靠得是“人民币+移民”的贸易主义,仅用20多年就造就了全球第一大贸易强国、130多个国家的最大贸易伙伴与“有人群居就有中国人” 的“中式全球化(China’s Globalization)”现象。

  英式霸权充满血腥,只维系了100多年;美式霸权充满强迫,仅半个多世纪就已现疲态;中国不搞霸权,却充满平等、互惠、尊重的“王道精神”,或许能 走更远。当然,中国目前的难题太多、太复杂,环境生态上都付出巨大的代价,时刻需要保持谦虚谨慎和危机意识。但另一方面,我们或许需要更自信,因为先前的 “贸易、开放强国”之路并没有错。要相信,中式问题与欧美式问题的最大区别在于“可改革性”。能改得动,中国就还能继续进步。

  从这个角度讲,“中澳国”代表中国与世界新融合的一种方式,与美国学者所提出的所谓“中美国(ChinAmerica)”不是一个层面的事。这种方式现在中国与韩国、中国与东南亚国家之间都在渐渐出现。毕竟,“看到未来并不断调适”,比“批判现在且内心悲观”更重要。

  航旅无聊,草草几笔,不足为学术推敲,权请看客一哂。(作者是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执行副院长,近著有《大国的幻象:行走世界的日记与思考》,微信公众号rdcy2013)

责编:翟亚菲
版权作品,未经环球网Huanqiu.com书面授权,严禁转载,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
环球兵器库为天下军迷,倾力打造环球第一兵器数据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