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邃:纪念二战胜利70周年之随想

2015-05-08 15:10:00 环球网 俞邃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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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纪念活动是在全球影响范围内启示维护和平、促进发展的契机,是进一步深化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契机,是通过宣传“一带一路”构想以证明中国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的契机,也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契机。纪念活动的作用将体现在4个方面。一是亲和力,主要指中俄之间。二是威慑力,主要针对日本军国主义右翼势力。三是推动力,增强包括二战盟友国家在内的各国之间的和平合作。四是影响力,提升中国的国际地位,弘扬中国的外交主张。纪念活动会声势浩大,但并非咄咄逼人,我方组织的活动将贯穿“平等互信、包容互鉴、合作共赢”的原则精神。

  二战胜利70周年在即,各方面的动向引发我们关注,不禁浮想联翩。

  第一点:二战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将是2015年的一桩大事,背景特殊。

  1、近年来国际形势堪称全球金融危机之后最麻烦的一段时间。大国关系更趋复杂,尤其是乌克兰危机引发俄美关系紧张;恐怖主义非常猖獗,“伊斯兰国家”之恶劣影响不亚于“基地”当年制造的“9?11”事件;资源争夺加剧,日本菲律宾等国依仗美国撑腰在东海南海制造争端,即源于此。其他新旧热点,如棘手的朝核问题,稍有缓解但仍存变数的伊朗核问题,翻来覆去、久拖不决的巴以冲突等,依然呈乱局态势。当今虽不存在发生世界战争的征兆,但借助汲取二战历史教训,敲响警钟,变得格外重要。

  2、苏联剧变、冷战结束以来,尽管有《联合国宪章》作为基准,但许多原本不成问题的问题却成了问题。随着政治生态的变化,对二战评价的差异越来越突出。在美国的大学生中,有相当多的人对二战期间谁是美国的盟友不得而知。试图掩盖二战历史真相,否定苏联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的作用,将斯大林与希特勒相提并论,已不属鲜见。有人甚至为法西斯挑动的侵略战争翻案,日本右翼势力更是千方百计从多方面竭力歪曲二战历史,否认侵略罪行。国外一些著作往往对中国战场、中国的重大贡献不予重视,或一笔抹煞,甚至加以歪曲污蔑。这些都须要通过纪念二战70周年活动,来一次“拨乱返正”。

  3、日益深化的中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以其独特的示范性,成为当今世界和平与发展的强大稳定因素。两国分别在5月和9月举办隆重的二战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直面世界,彼此呼应,不仅符合各自利益需要并有助于两国新型大国关系进一步攀升,而且会以巨大的活力进一步推进世界格局多极化。

  第二点:二战的历史真相昭然于世,不容歪曲。

  1、上世纪30-40年代,德、意、日法西斯发动侵略战争,包括苏联和中国在内先后有61个国家和地区、20亿以上的人口被卷入战争,作战区域面积2200万平方千米。据不完全统计,战争中军民共伤亡9000余万人,4万多亿美元付诸流水。在欧洲战场,苏联作为反法西斯战争的主力,死亡2700万人,占当时苏联人口总数的14%。英国首相丘吉尔说过这样一句话:“是苏联军队将我们带出了德国制造的战争”。美国总统乔治·布什在纪念诺曼底登陆60周年活动时也曾感慨地说道:“如果没有苏联军队,就没有我们今天的一切。”

  2、这样说,当然不是要低估美英作为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核心成员国地位,更不是要否认美(死亡50万人)英(死亡35万人)为二战胜利做出的贡献和付出的代价。赢得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应该说是所有被侵略国家人民奋起共同反抗的结果,是世界上所有爱好和平人民的共同胜利。

  3、在东方战场,中国抗击日本侵略者,有力地配合了欧洲战场。中国是在二战中参战最早、作战时间最长的国家(传统认为二战从1939年9月1日开始,1945年9月2日结束,实际上1931年日本侵略中国就是二战的序幕,至少1937年卢沟桥“七七事变”应该被认为是二战的开端)。中国在战争中付出了极大代价,2000多万人牺牲,歼灭和钳制了大量日军,为战胜德意日法西斯作出了重要贡献。中华民族的许多热血儿女,包括毛泽东主席的长子毛岸英,毅然投身苏联红军队伍抗击德国法西斯的作战。当年美国总统罗斯福就说过:“假如没有中国,假如中国被打垮了,他们可以马上打下澳洲,打下印度——他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把这些地方打下来,并且可以一直冲向中东……和德国配合起来,举行一个大规模的夹攻,在近东会师,把俄国完全隔离起来,吞并埃及,切断通过地中海的一切交通线。”曾任苏联驻华武官的崔可夫说:“甚至在我们最艰苦的战争年代里日本也没有进攻苏联,却把中国淹没在血泊中。”

  第三点:西方诋毁二战历史的所谓“依据”,系老调重弹。

  西方歪曲苏联在二战中作用的主要依据之一,是苏徳两国外长1939年8月23日秘密签订苏徳互不侵犯条约。英国学者A.J.P泰勒所著《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起源》一书(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1年翻译出版),不提及1941年德军准备进攻苏联的“巴巴罗萨”计划,暗示由于签订苏德条约,德军在1940-1942年主要制定的是进攻英国的计划,从而贬低苏联在二战中的作用。也是由于苏德条约的签订,在二战历史研究中,苏联进攻波兰的评价一直是争论焦点,据此有人认为“苏联、斯大林发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2010年2月在布拉格召开的由捷克议会上院和政府办公厅主办的“共产主义政权的罪行——史学家和法学家的观点”国际会议,发表声明,呼吁欧盟成员国应该立即执行欧洲议会于2009年4月2日通过的关于将8月23日(即《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署日)作为全欧洲纪念集权和专制政权受害者纪念日的决议。

  近年来,东欧一些国家出现否定二战的潮流,矛头集中在否定二战后期苏联出兵进入东欧国家的行动,不再称苏联为“解放者”,而称之为“占领者”。《欧洲安全和合作组织》曾通过决议,认为斯大林体制与纳粹主义是完全一样的。因此,在东欧一些国家乃至在乌兹别克、阿塞拜疆拉脱维亚立陶宛爱沙尼亚格鲁吉亚、乌克兰等原苏联成员国,都发生了捣毁苏军纪念碑事件。一些人声言二战导致东欧国家陷入斯大林体制的黑暗笼罩下,普京批判了此类论调,说如果德国法西斯在这些国家胜利了,那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可以说某些国家将会不存在了。(参见《红旗文稿》2015年4月吴恩远文《普京评价二战历史》)

  第四点:歪曲二战历史的原因多样,性质不尽相同。

  一是“冷战”思维惯性作怪。这严重妨碍了一些国家的人们对二战历史做出客观的评价。二是政治图谋作怪。亦即借助歪曲甚至篡改历史,为其现实特殊政治目的服务。三是有些人要么无知,要么受歪曲宣传影响,鹦鹉学舌,人云亦云。

  政治图谋作怪最为严重。针对俄罗斯,丑化苏联,矮化其历史地位,防范又一个苏联再起,逼迫俄罗斯走欧美发展道路,给普京从国情出发的内外政策施加压力。

  从日本方面来看,它与德国的差别在于,二战后始终没有民族认罪感,也从来不承认是中国和亚洲国家的战败国。日本并没有从中国方面的不要赔款等宽容做法中产生感恩之情。历史问题被提高到外交战略层面,要害是日本密切配合美国,试图遏制中国的和平崛起。日本当局竭力歪曲历史,表面上故作镇静,其实心虚理亏,不得人心,连美国也时不时敲打它一下。相对德国,日本的形象非常低劣。今年3以来上海《新民晚报》就“日本为何难谢罪”命题,发表专家们从多角度撰写的系列文章,包括皇国史观、神道意识、右翼思想根源、军国主义文化根基、责任缺失、历史教育等原因,值得参考。

  第五点:对历史的认识可以讨论和深化,有经验可鉴。

  二战的历史不仅证明正义必然战胜邪恶,光明必然战胜黑暗,进步必然战胜反动,而且说明:

  1、社会制度的差异并不是引发战争冲突的根本原因。不同社会制度的国家,只要顺应历史的潮流和人民的意志,就可以做到求同存异,共同应对人类面临的挑战。在二战中,面对法西斯侵略,苏联、中国、美国、英国和法国等国家尽管彼此之间也存在着利益矛盾和政策分歧,但毕竟还是树立了不同社会制度国家和平共处、通力合作的榜样。70年过去了,如今人类依然面临着共同的敌人——战争威胁、核扩散、恐怖主义、环境污染、气候变化、贫穷疾病等等。尽管每个国家都有自身的利益和诉求,但在对付共同威胁方面,应该也可能适度地展开合作。这同时也说明,在以和平与发展为主题的现时代,中美之间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是有可能的。

  2、国家性质变异不等于必然改变历史观。尽管发生了苏联剧变那样震惊世界的历史性事件,处于社会转型过程中的俄罗斯存在着道路选择之争,以及被西方扶持的俄罗斯国内反对派处心积虑要搞垮普京,但是俄罗斯各种政治力量和政治思潮在维护二战胜利成果方面,在肯定《波茨坦公告》和《开罗宣言》等国际协议方面,并不存在争议。也就是说,他们在二战问题上都能保持起码的爱国主义情愫、民族自尊心和历史正义感。普京更是强调要对俄罗斯年轻人加强二战历史的教育,绝不容许歪曲俄罗斯历史,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战历史。俄罗斯2009年制订的法案提出,对于蓄意歪曲或篡改二战历史的国家政府将予以制裁,还禁止某些外国组织在俄境内组织、参与有关历史问题的活动。

  3、资本主义世界也不乏诚实正派的有识之士。德国前总理勃兰特跪拜在二战期间被德国法西斯屠杀的犹太人亡灵前,已成佳话。德国前总统罗曼·赫尔佐克曾说:“一个民族如果没有对其历史的彻底了解,就不可能永远存在下去。”

  第六点:相关各国都在为纪念二战70周年做准备,各有所需。

  这里不细谈人们熟知的具体筹备事务和进程,只列举一些针对歪曲二战历史的实质性措施。

  2014年5月俄罗斯总统普京签署一项法案,旨在惩治污蔑二战历史的行为。俄罗斯国家杜马与联邦委员会分别在4月23日和29日通过了该法案。其中规定,否认纳粹罪行以及歪曲苏联在二战中的作用的行为属刑事犯罪,最多可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2014年10月,独联体国家外长理事会在明斯克会议上,通过一项就伟大卫国战争胜利70周年呼吁国际社会的草案,内容包含不容许英雄化纳粹主义、曲解或歪曲二战历史。强调缅怀阵亡烈士功勋的必要性,以此教育年轻一代应追念自己父辈和祖辈。呼吁所有政府和全世界人民,在联合国和欧洲安全合作组织原则基础上合作,以便建立一个新的、公平的、民主的世界秩序。

  2015年4月6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和希腊总理齐普拉斯发表联合声明,对试图重新审视打败纳粹分子的意义、篡改二战历史的做法表示谴责。指出“历史的真相是,没有莫斯科郊外的战斗、英勇保卫列宁格勒、斯大林格勒和库尔斯克的逆转性战役,击溃纳粹是不可能的。苏联红军的英雄主义和苏联人民的自我奉献精神是胜利的决定性因素。谁也不能忘记数百万的死难者以及苏联在此大战中所付出的巨大代价”。还指出,第二次世界大战——不仅是20世纪的惨痛经历和巨大悲剧,也是惨痛的教训,向年轻一代灌输尊重烈士记忆、忠实于历史真相、传达价值观和思想、激励打击纳粹主义的战士是共同责任。

  处境被动的日本当局也在忙于应对。安倍一再挑战国际社会,为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侵略行径辩解,不仅在钓鱼岛问题上持蛮横态度,而且策划修订教科书,掩盖南京大屠杀、糟蹋慰安妇的罪行,乃至企图修改“和平宪法”,暴露了日本右翼势力抬头的严重倾向。最近安倍又在煞费苦心地为二战结束70周年发表“面向未来的谈话”寻找开脱之词。正如外国媒体所说,安倍如何撰写二战70周年讲话“面对越来越多压力”。德国总理默克尔3月初访问日本时,一再强调“实现战后和解的前提是正视历史”,使得日本当局非常尴尬,狡辩无力。

  第七点:举办二战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意义深远。

  这次纪念活动是在全球影响范围内启示维护和平、促进发展的契机,是进一步深化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契机,是通过宣传“一带一路”构想以证明中国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的契机,也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契机。纪念活动的作用将体现在4个方面。一是亲和力,主要指中俄之间。二是威慑力,主要针对日本军国主义右翼势力。三是推动力,增强包括二战盟友国家在内的各国之间的和平合作。四是影响力,提升中国的国际地位,弘扬中国的外交主张。纪念活动会声势浩大,但并非咄咄逼人,我方组织的活动将贯穿“平等互信、包容互鉴、合作共赢”的原则精神。总之,我国纪念二战胜利70周年的基本方针,似可概括为这样4句话:立足自身协俄庆,昔日盟友亦高兴。轰轰烈烈扬国威,实实在在博同情。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国际自然和社会科学院院士,文章来源于国际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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