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木:她,唯一报道卫国战争的中国记者

2015-05-11 15:25:00 环球网 劳木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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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出席俄罗斯纪念卫国战争70周年庆典前夕,5月7日,习近平主席在《俄罗斯报》发表题为《铭记历史,开创未来》的署名文章,文中列举的在卫国战争中建立功勋的人物中有3位中国人:毛泽东之子毛岸英,时任苏联空军飞行副团长唐铎,唯一全程深入报道卫国战争的女记者胡济邦。

    作为胡济邦在人民日报工作期间的同事,很为她感到骄傲,同时也觉得应该写点什么,缅怀这位20年前已经作古的前辈记者。

    1967年秋,我被分配到人民日报社国际部。不几天,就听说部里有位叫胡济邦的奇特人物:三十年代初加入共产党,在国民党政府驻苏联大使馆任专员和《中苏文化》杂志记者13年,因此丢了党籍,解放后她重新入党的介绍人之一听说是李克农上将;与时任大使后来当上台湾“外交部长”的傅秉长关系不寻常,同时受到斯大林亲自表扬……不久,领导分配我参加“清理阶级队伍”,有机会查阅胡济邦厚厚的的档案和有关材料,才知道她的“政治之复杂、经历之传奇”远超出局外人的相像。

    现在看,作为新闻记者,胡济邦所拥有的三个“唯一”,可以说任何中国记者乃至外国记者都难以望其项背。

    第一,她是唯一全程目睹和报道苏联卫国战争的中国记者。莫斯科保卫战、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列宁格勒保卫战等重大战役的战场,都可以看到胡济邦活跃的身影。看看她写出的报道题目,就足以令人肃然起敬:《莫斯科大会战》、《列宁格勒的九百个日日夜夜》、《解围前的列宁格勒》、《解放后的斯大林格勒》、《庆祝全民胜利中的莫斯科》……

    胡济邦的战地通讯现场感很强,读后令人如亲临其境,深受感染。在《莫斯科保卫战》一文她写道:“德军集中百万以上的精锐部队对莫斯科实施‘台风’行动,飞机狂轰滥炸,扔下的炸弹像秋天落叶一样多,上千架飞机,每天有200架轮番攻击和轰炸……”1945年5月9日是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日,胡济邦在《庆祝全民胜利中的莫斯科》通讯中,抓住了这样的镜头:“在高尔基大街,一位空军英雄被十几位女学生用鲜花包围。在基洛大夫街,一位中年妇女紧紧拥抱着一位炮兵少校不放,说她有三个孩子,和他一样的年纪,穿着一样的炮兵制服,四年不见了,没有消息!……”

    第二,她是唯一采访过所有同盟国外国领袖人物的记者。他们是:罗斯福、丘吉尔、斯大林、杜鲁门、张伯伦、戴高乐、铁托等。此外,还有被俘虏的德国元帅鲍卢斯。最值得称道的是,她针对不同的采访对象,使用相应的英、法、俄、匈牙利等语言,会讲多种语言的本事以及外交官的技巧,使采访高效、深入,写出的报道生动、传神。

    斯大林格勒会战期间,崔可夫将军招待各路记者,宴后,他单独接见胡济邦。对此,她有如下记述:崔可夫:“在中国抗日战争战争初期,我到过中国,担任苏驻华联使馆武官,和中国人民有特别的感情,现在身边还留着一支中国制造的大手电筒呢。今天在斯大林勒格前线见到漂亮的中国女记者,感到特别高兴。”记者:“将军单独接受我采访,我感到很荣幸。”崔可夫起身敬酒,记者举杯说:“中国妇女和中国人民为将军和你的军队胜利干杯!”

    第三,她是唯一受到多位中外领导人赞许的记者。在胡济邦档案中,有一封斯大林写给中国政府的信(复制品),感谢胡济邦为苏联革命作出的卓越贡献。

    1956年,胡济邦从外交部调到人民日报,出任人民日报常驻匈牙利和波兰记者。当时的匈牙利,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政治敏感度很高的胡济邦觉察到要出大事,她抓住一切机会采访匈牙利领导人和基层群众,在震惊世界的匈牙利事件前后,她撰写了很多有内容有见地的公开报道和内参稿,受到中国各阶层的关注。匈牙利劳动党总书记卡达尓访华时,曾对毛泽东主席说“你们派来的人民日报记者胡济邦女士很勇敢,工作表现很出色,谢谢你们。”毛主席点头微笑道:“是的,我从她的报道里,晓得了你们的真实情况。”这是对胡济邦工作的极高赞誉。

    铁托总统在他的回忆录中赞扬胡济邦是一位思维敏捷、大胆泼辣、很有才气的记者。在黑山他接受过胡济邦的专访。那是1946年,胡济邦应邀参加南斯拉夫对米哈乔维奇的审判。在黑山,他采访了铁托总统。铁托说“今天早上,美国一家通讯社还造谣说我在黑山翻车受伤。”胡济邦机智地接茬:“我来给你辟谣吧!”铁托大笑。

    在胡济邦的档案中,还有周恩来总理用毛笔写的对她肯定的评价。

    实际上,当记者只是胡济邦革命生涯的一小部分和一段时间。1979年她离开人民日报,随担任联合国副秘书长的丈夫毕季龙去了纽约。6年期间,夫妻俩访问了六七十个国家。可以说,胡济邦的一生波澜起伏和极具传色彩。可惜她她没有写自传,也没见写她传记的作品问世。这是很大的遗憾,她个人的遗憾,也是时代的遗憾。(劳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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