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嵎生:美国应“重新思考”什么?

2015-06-16 14:44:00 环球网 王嵎生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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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普顿的“临界点”和小布什的“战略十字路口”

  美国学者蓝普顿日前说,中美关系目前正走向“临界点”,他对目前中美关系深表忧虑。

  一石激起千层浪。国际上对此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美国突出宣传的主旋律是:中美关系已发生“质的变化”,进入到“制定规则”和“体系”之争的领域,美已锁定中国为战略对手,美国必须强力防止中国与美形成“分庭抗礼”局面,向中国施压。当然,也有健康、积极的声音,蓝普顿本人就提出:从根本上说,美国必须重新思考对“主导权”的定位。也有不少人认为,美国应认清形势,面对现实,寻求与中国合作,避免持续对抗。但这一切都被“占了上风”了。

  这种“负面下注”明显增加的现象,让中美原本就“不舒服的相互依存关系”舒服不起来。对此,美国政府并非全无顾忌,它对中国仍然在“两面下注”。最近,负责东亚事务的美国助理国务卿拉塞尔又出面“示好”,说他并不认为中美关系处于“临界点”,中美关系有着非常坚实的基础,非常光明的未来。

  为什么会这样?这是全世界都在关心的问题,包括中美两国人民在内。回答可能是各色各样的。但如果放在“时代变迁”的放大镜下观察,人们不难找到正确的答案。

  苏联解体后,美国大喜过望,以为“多米诺骨牌”的下一个就是中国了。它“一超独霸”,变着花样搞“亚洲北约”。但一直未能如愿以偿。中国没有倒下,相反,中国成了人类社会一支新的生力军,中国的迅速发展,助推了时代变迁的“量变进程”,加快了国际力量对比历史性的变化,以及世界多极化的大趋势。美国战略重心东移、亚太战略再平衡,以及“美国决不做老二”、美国还要“领导世界一百年”,等等,都是在这一大背景下出现的。它打出这些旗号,并不表明它的强大,而是反映了它内心的虚弱、焦虑和不安。怀着“霸权永续”心态,戴着陈旧历史观的眼镜,看什么都不顺眼,总感觉有人要来抢它的“第一把交椅”。

  其实,中国顺应和平、发展与合作的时代潮流,一直在向美国释放善意,希望共同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不冲突,不对抗,合作共赢,相互关照和尊重彼此的核心利益,让两国不舒服的相互依存关系逐步舒服起来。美国所谓“战略再平衡”,实际上是要“平衡”到它继续占绝对优势地位的状态,任何新兴力量的出现,它都视为是对这一状态的挑战,它都要遏制和打压。中国无意于把美国势力排挤出太平洋,只是希望它能多发挥一点积极作用。但中国能因此就不提高自己的综合国力和军力了吗?就不做真正的国际“利益攸关方”了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中国做不到,印度巴西和世界各国也做不到。

  小布什任总统期间,曾多次把中国列为“处于战略十字路口”的国家(俄罗斯和印度也曾“光荣”地榜上有名),质疑中国是否能向着美国指引的方向走。现在看来,不是中国、俄罗斯和印度处于战略十字路口,而是美国自己。它心情不定,傲慢而慌乱不安。作为唯一超级大国,它仍在“情不自禁苦争春”,不知如何是好。

  其实,美国并不缺乏有识之士和战略家。这些人都有美国领导世界的情结,拥爱美国“普世价值观”。但他们头脑比较清醒,比较务实。近20年来,他们不断对世界形势和美国政策走向提出不同意见。

  早在克林顿时期,95岁的资深外交官乔治·凯南就说过,目前“整个趋势是把我们自己看成政治开明的中心,而且是世界其他很大部分的导师。我认为这是没有想清楚,虚荣自负,并不可取”。他强调指出:无限期地把别国政府的功能接收过来,按照美国自己的方式,而不是按照当地的传统办事,是不行的;“这个星球绝不会由任何一个单独的政治中心来统治”,“不论美元还是刺刀都不能保证成功”;“美国最好把对领导世界的可能性的梦想和愿望缩小一点”。凯南是冷战时期“遏制”政策的倡导者,他反思后的言论很有代表性。无独有偶,十几年后,时任印尼总统的苏西洛在东亚一次峰会上也当着奥巴马的面强调,现在由单一国家管理世界是“不合适的”。几年前,时任法国总统的萨科奇和英国首相布朗也说过,现在是“相对大国时代”,世界任何重大问题离开中国、印度和巴西等发展中大国,都不可能解决。

  奥巴马上台后,2011-12年岁末年初,美国一些主流媒体总结新世纪头十年的经验,也曾连续发表文章,大谈“春风得意的美国时代已经终结”,说美国自1945年以来一直在这个世界上“独占鳌头”,“风光无限”,“美国的文书和意志就是世界的法律”;可是现在,美国人站在“高山之巅”,却感到有“些许寂寞”和“忧心忡忡”,觉得那些黄金的年代似乎已渐行渐远,需要重新认识世界和自己。

  这些反思并不是偶然的。随着国际大局势的变化,美国“智库观点”也在悄悄发生调整和改变。其中比较引人注目的,如美籍日本人福山、新保守主义代表人物米尔斯海默、卡彭特,以及美国亲密盟国澳大利亚前总理陆克文等。他们的基本立场并未改变,对新兴经济体,特别是发展中大国,都存在一定程度的傲慢与偏见。但他们在不同程度上都感到:如今的世道变了,美国的指挥棒不那么灵了;美国需要为自己寻找一个新的定位;承认所谓“北京共识”也有可取之处。这些变化目前虽然还处在“量变”过程,但十分引人注目。

  近来,美国进一步试图强化在亚太的主导权和军事存在,频频在南海问题上搅浑水,挑是非,拉偏架,撂狠话。美国部分媒体和知名学者,包括前总统里根的特别助理道格·班多都在担心美国“步入险境”,批评美国政府插手南海问题,奉劝奥巴马在主权争端上“置身事外”,不要继续挑衅中国,火上浇油,以免引火烧身;认为遏制中国是不可能的,驾驭中国的想法早已过时;应该公平对待中国,与中国合作。

  现在不是中美“各让一步”的问题,而是美国何去何从。中国无意与美国“一争天下”,明确主张“一花不是春,孤雁难成行”;希望与美国合作共赢。最近中国軍委副主席范長龙访美时也对美国说:“望远能知风浪小,凌空始觉海波平”。这也是中国顾全中美关系大局的由衷之言。问题的关键在于:美国是否愿意认真倾听意见,做一个“善解人意”和“欣赏世纪风情”的超级大国,而不是相反。(作者是前APEC高官、前驻外大使、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战略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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