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敦球:体育交流是朝韩关系的风向标

2015-07-15 10:11:00 中国青年报 李敦球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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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届世界大学生夏季运动会7月3日至14日在韩国光州市举行。早在今年3月,朝鲜就向国际大学生体育联盟(FISU)提交参加大运会的申请,表示将派遣由75名选手等108人组成的代表团,参加6个个人项目和女足等两个团体项目,但最终因政治因素干扰而没能出席。

  朝鲜现任最高领导人非常重视体育事业,近日,朝鲜召开了第七届全国体育人大会,朝最高领导人同与会者合影留念,并指出:“体育强国建设是朝鲜十分重视的一个战线,期待和相信全体与会者将以本届大会为契机、在体育强国建设中带来新的转变,向祖国和人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朝鲜也一贯重视朝韩体育交流,这曾一度成为朝韩关系中的亮点,极大地唤醒了朝韩民族的认同感。

  体育交流一直是朝韩关系的风向标和温度计。几十年来,双方在体育合作方面作出过很多次尝试,但由于种种原因,朝韩体育交流总是时断时续,时好时坏。当朝韩政治关系缓和的时候,双边体育交流频繁,体育合作成果斐然;当朝韩政治关系不好时,双边体育交流受冲击,甚至中断。这次朝鲜缺席在光州市举行的世界大运会,就是体育交流沦为政治牺牲品的最新案例。

  朝鲜战争停战之后,朝韩首次体育交流是在1990年10月,在平壤和汉城(首尔)轮流举办足球友谊赛。当时的背景是,世界格局正发生大的变动,朝韩关系有所缓和,为双边体育交流提供了条件。

  朝韩体育交流最好的时期是在金大中、卢武铉两位总统执政时期,这期间两位总统分别对朝实施“阳光政策”与“和平繁荣政策”,极大地改善了朝韩关系,分别于2000年和2007年实现了朝韩首脑会晤。受此影响,朝韩政治、经济和文化体育交流也进入最佳时期。

  2000年9月,朝韩代表团拿着“朝鲜半岛旗”同时步入悉尼奥运会开幕式,在蓝色朝鲜半岛旗的导引和《阿里郎》伴奏下共同入场,为突出统一的理念,双方都没有挥舞各自的国旗,而是穿着统一的服装行进,感动了全世界的观众,这是朝韩体育史和朝韩关系史上的一大突破,可载入史册。

  从那以后,在包括2004年雅典奥运会、2005年澳门东亚运动会、2006年都灵冬奥会、2006年多哈亚运会、2007年长春亚洲冬季运动会等共9项国际体育活动中,朝韩代表团都同时入场。尤其是在韩国举办的2002年釜山亚运会、2003年大邱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和2005年仁川第16届亚洲田径锦标赛时,朝鲜3次派遣大规模美女啦啦队,受到韩国民众的热烈欢迎,在韩国掀起一股南北融合热潮,朝韩体育交流达到了历史上的顶峰。

  2008年李明博总统上台后,摒弃前两任总统的对朝方针,实行强硬的对朝政策,朝韩关系趋于紧张,朝韩体育合作陷入停滞状态。同年6月,时任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致信朝鲜和韩国两国领导人,希望朝韩双方能联合组队参加2008年北京奥运会。但受政治关系的影响,最终朝韩不仅未能联合组队,双方代表团也未能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联合入场。

  朴槿惠2012年就任韩国总统后,标榜自己的对朝政策既不同于李明博的对朝强硬政策,也不同于金大中和卢武铉的对朝包容政策,而是采取“第三条道路”,即在提升对朝一揽子“抑制力”的前提下,推进对朝“信任政治”进程,改变以往对朝非“软”即“硬”的做法。这似乎给朝韩关系和双边体育交流带来一丝希望。

  事实上,朝鲜新领导人也试图以体育交流为手段来增进民族感情,进而达到改善朝韩关系的目的。机会好像终于来了,第17届亚运会于2014年9月19日在韩国仁川召开,朝鲜对此非常重视,并于当年7月7日正式发表声明,表示将派遣体育代表团和啦啦队参加开幕式。

  需要指出的是,朝鲜曾3次派遣啦啦队都是受韩方的邀请,这次朝方主动派遣啦啦队虽然受到韩国民众的热烈欢迎,也受到亚运会举办城市仁川市的热烈欢迎,如朝鲜决定派350名啦啦队赴韩的消息公布后,亚运会的门票销售从3%增加至20%。但是韩国政府的态度却是,将按照国际惯例和亚运会的相关规定为朝鲜代表团和啦啦队提供便利,要求朝鲜体育代表团和啦啦队“自行承担费用”。

  那么,朴槿惠政府为什么没有像以往政府那样善待朝鲜啦啦队呢?朝鲜《劳动新闻》2014年8月30日报道称,朝鲜最初决定派遣拉拉队,是为了回应韩国民众对朝鲜啦啦队参加亚运会的期待,但韩国当局和国内保守势力污蔑这是“对南政治工作队”,甚至使用了“美人计”等恶语。韩执政当局似乎不愿意看到通过体育活动激发韩国民众的民族情绪和朝韩民族认同感。尽管如此,2014年10月4日,朝鲜人民军次帅、国防委员会副委员长、人民军总政治局长黄炳誓率代表团出席了亚运会闭幕式。这也说明朝鲜非常希望借此改善韩朝关系。

  据韩国媒体报道,朝鲜此次抵制参加光州世界大运会,原因是不满联合国人权办事处落户韩国来调查朝鲜人权状况的决定。韩国《国民日报》认为,办事处的设立恐给韩朝关系增加新的矛盾和摩擦。

  从朝韩体育交流的发展与演变脉络可以看出,朝韩体育交流受制于朝韩政治关系,并随着朝韩政治关系好坏的变化而同步起伏。然而,朝韩民众尤其是新生代力量却非常欢迎加强双边体育文化交流,这或许是朝韩未来双边交流、和解与统一的重要基础。

  (作者为本栏目特约评论员、浙江大学韩国研究所客座研究员)

责编:王书影(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