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木:看看维也纳的养老院什么样

2016-12-23 08:37:00 环球网 劳木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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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天见到一位相处多年的同事,他退休不久就陪行动不便的妻子住进了养老院。几年不见,他有些憔悴,也老了许多。“我是从养老院逃出来的,再住下去怕要疯了!”接着便数落其养老院的不是,以及自己的诸多不愉快。他还问我,有没有看过外国的养老院,我说在维也纳参观过一家,并介绍了一下见闻。他很激动:“养老院要是那样,拿棍子赶我也不走。”我想,大概因夫妇俩人长期受病痛折磨,他的情绪有些偏激。 

  下面是我对那样养老院的采访纪实:

  奥地利是实行高福利的国家,老龄化问题又比较严重,办养老院既有条件又有需要,想必也一定办很有特色。维也纳现有养老院30家,大小、等次和管理水平不一。这天下午,我们来到位于市中心的马里亚希尔夫养老院。

  这家养老院设在一幢七层高的大楼里,我们到来时,米歇尔院长已在门口等候。他非常热情豪爽,把我们迎进客厅,说了几句欢迎的话,就送我一件富有特色和象征意义的见面礼:一支茶杯粗细表示祝福的圣诞蜡烛,使我顿生亲切温暖之感。他一边带我们楼上楼下地参观,一边告诉我这个养老院的有关数字:

  —现有20个双人房间,210个单人房间,共住老人240位,其中女的约占3/4,年纪最大的94岁;

  —收费情况:单人每月8730奥地利先令,夫妇15600先令。低收入者不足部分由政府补贴,每人每月至少发给1080先令的零用钱;

  —存在住院难的问题,从有资格(女60岁,男65岁)申请到住进通常要等3到4年;

  —连院长在内共有工作人员57人。

  院长正这么介绍着,有人请他到一楼大厅去一下。他回来后,笑吟吟地说:“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参加一项重要活动。”

  我们一进入大厅,他就幽默地向满屋的老人介绍我和留学生小李:“中国代表团今天特来参加我们的活动。”老人们笑了起来,有的还劈劈啪啪地敲打桌子以示欢迎。我们应邀入座,被这么多异国老人前后左右包围着,端祥着,还真有些不自在。

  主持人在台上宣布会议的宗旨和来宾名单,小李向我咬耳朶:今天的集会是为了纪念一年一度的“维也纳音乐节”。当他介绍来宾中有警察局长时,老人们轰然大笑,这笑声大概有丰富的潜台词!接下来演出开始,唱歌的,讲故事的,逗乐的,台上台下气氛轻松活跃。不知怎的,我忽然想起同女儿坐小凳子在幼儿园看孩子们演出时的情景。人们常说“老小孩”,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这几个字还这么富有哲理,概括得如此到家。既然老年人童稚之心未泯,就应该让他们享受儿童般的欢乐。

  没有时间久坐,我们悄悄走出大厅,继续参观。在食堂,院长递给我每位老人每天一张的“当日伙食卡”,我数了数,上面开列的菜不下20种,用餐人还在“节食”,“沙拉不加醋”,“土豆条炸酥点”,“鲜莓加奶油”等栏目中打了对勾。

  “真够周到的,大概老人们想不到的你们都想到了。”

  院长微笑着,向他在厨房工作的部下投去嘉许的目光,也算是对我的称赞作出维也纳式的回答。

  “爱坐着回忆是老人的一个特点,也是加速其衰老过程的催化剂。”在参观健身房、康乐室和手工艺品作坊时,米歇尔先生发表了不少精到的见解。据他说,老人院因此很注意引导他们多参加运动和带创造性的手工艺劳动。一位92岁的老人还坚持长跑,老人们制作的工艺品有些快要达到在市场上出售的水平。

  老人行动不便,容易跌倒或突然发病。我注意到,老人的这些特点都得到相当充分的照顾。养老院装有现代化的安全报警系统。在电梯里和走廊里每隔5米处装一个警铃。警铃一响,中央控制室的电视屏上马上显示出何人在何处呼救的信号,救护人员立即赶到现场。

  我希望看看个人的卧室,院长当即派人去大厅请一位老人。这当儿,他告诉我:这里每个单人房间33平方米,双人间44平方米,室内家具由院里提供,但允许老人们带来自已用惯的床和家具。

  我问:“住这里的多数是孤寡老人吧?”

  “不,这种老人倒占少数。你知道,在我们国家,孩子长大后喜欢独立门户。不少老人,即使经济条件很好,因忍耐不了独孤而愿意到养老院来住。”

  上楼来的是霍尔布罗太太,她同我们一一轻轻握手,然后打开自已的房门。房间很敞亮,家具、沙发、窗帘款式大方,色调淡雅;梳妆台上一瓶郁金香,在夕阳的余晖下,花娇叶嫩,颇有生气。老人薄施粉黛,衣着讲究,虽已68岁高龄,但言谈举止不显老态。

  “您来这里3年了,生活习惯吗?”

  “老伴去世一年后我搬到这里,刚来时很想家,那个我住了30多年的家。现在已经习惯了,哪里也不去了。我的两个儿子常来看我,他们一个在国家银行工作,一个在瑞士开飞机。孙女有时也来,但我看不惯她,她流里流气,不学好,也不孝顺。”真没想到老人会这样爽直,对首次见面的外国人,竟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看我注意挨门的墙上有扇小窗,老人过去把它打开,说这是供服务人员送饭用的。如果老人不想去餐厅,他们可以把饭菜从这里直接送到餐桌上,用不着她去开门。

  从霍尔布罗太太那里出来,我对米歇尔院长说,“在中国,老年人婚姻介绍所很时兴,你的养老院里有没有恋爱结婚的?你的职位很适合作这种功德无量的事。”

  他一把抱住了我,感谢我的坦率和好意。他告诉我,他任院长以来这样的事还没有过。两年前,曾有位老太太在照顾她丈夫生前的病友时,两人产生了感觉,可惜在准备结婚时,老先生因心脏病突然去世。

  “我一定作一件伟大的事,等我们院举行老人结婚仪式时,我一定向你报喜。”握别时,米歇尔先生微笑着但颇为郑重地对我说。而我,在参观过程中产生的这一想法愈加鲜明地映现脑际:养老院,生命途程中的最后一站。(劳木)

责编:翟亚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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