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晨:在非洲讲英语,遇到哪些奇葩事?

2017-02-01 09:13:00 环球网 卿晨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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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前有一个笑话,说一个自以为渊博的老妈跟人夸耀自己的儿子:他会好几国英语!如今在各国转了转,发现当今世界,以上笑话基本成了真。各英语国家间的交流,几与外语相类。

  缘起当然仍是英式美式之争。对此,据称正宗英语的活祖宗伊丽莎白二世有一句名言,英语就是英语,只不过有时候出现了错误。网传不知真假,这口气倒是活脱脱的大英帝国风范。而美国人也继承并发扬光大了前宗主国说一不二的霸道脾气--所谓英式英语,不过是众多口音之一种。

  本来自以为经历了美国人在pharmacy(原义药店,美国发展成大型超市)里卖烟,在restroom(原义休息室,美国指卫生间)里解决内急,加拿大人混着的法国腔,加勒比拐了三个弯还自称的伦敦音,已经没有什么能难倒了,直至到了非洲。非洲是推崇“正确英语”的,然而却是大考验。--顺便说一句,大英帝国之前殖民地都是这个脾气,不管多么迷恋美国,在英语的问题上立场从来十分坚定。

  来之前查阅过的所有资料都显示,英语是这个国家的唯一官方语言。好歹说英语,是吾等对常驻地较生活条件更迫切的渴求。否则于外交行中人,不能与当地各界顺畅交流,甚或要靠翻译,直如灭顶之灾。起初与官方上层打了几天交道,看了报纸电视,心里还颇有三分底气。虽然版面画面质量堪称不忍卒睹,口音也是真怪,但尚在可辨识范围内。

  实在高兴得早了点。自家院里的雇员不久就给个下马威。院里修剪种植花木的任务明明交待得很清楚,可是频频出错。直到有一天,我说这棵树不喜欢,你给刨(remove)了,雇员问Madam你想挪(move)到哪儿去,才惊觉他们连这两个字都不分的,那我以前的话根本等于没说。细心观察才了解,他们的词汇量至多够分清tree(树)和flower(花),plant(植物)之类,绝对不在其中。从此说话简洁到无以复加,附加比划:this(这个),here(这儿),cut(剪)。英语水平瞬间退回到扫盲级别,然而行之有效,再也没错过。

  刚安慰自己雇员们到底教育水平低,寻求一点心理平衡,社交场合一声Excellence(卓越)扑面而来。当地承英伦遗风,正式场合所有使节必称阁下(Excellency),末尾一个“y”音却发不出,阁下瞬间变卓越。其中包括部长、礼宾官,部分官函,也赫然拼成Excellence。一直被卓越,基本已到麻木,然面有一天新闻提及英国女王,陛下(Her Majesty)也成了Majest,还是不禁仰天长叹。事实上,所有结尾的y都被省略,连study(学习)这样简易的词,伊们也说成stud的--这个意思比较多。

  报纸上隔三岔五会出现拼写错误,已经学会不当真。只有看到Westminster(威斯特敏斯特)错成West Minister(西方部长)的时候,才会惊到。有时也会对着报纸上的smoke-tree stove(烟“树”炉子)大标题楞半天神,往下看才知道是无烟炉子(smoke-free stove)。为赴华的留学生办征文比赛,交上来的稿子里,有把鸭子(duck)错成公爵(duke)的,说的还是北京烤鸭。烤公爵并不好玩,不过在当地媒体供职的同胞小友在吾朋友圈的牢骚下留言道,duck错成duke,表明确系原创,绝非复制粘贴,您该感欣慰才对。嗯,你这境界阿姨尚需修炼。

  另外一些还真是意外。说到奖学金,连英国人都用scholarship,这里偏还是bursary,要查字典才明白。说时间,一律用hours,不用o’clock,打听之下才知道是军队专用语。时不时冒出一个Royal Highness(殿下),甚而Majesty(陛下),不要以为王室驾到,人家说的是酋长和大酋长。办个活动,动不动请某某grace一下,也够吓人。grace类似中文的莅临,正宗英文却是指已婚的王子或获封公爵的。仿佛谁都可以过一把王室瘾。真到殿下陛下们的palace(宫殿)去,也足够颠覆。所谓宫,就是泥糊的圆圈墙上面盖一层草,只有地基是砖制,门口还有三级小台阶。倘不是亲见,无论如何想象不出palace会是这样一种存在。

  到酋长的宫中英语还能说得通,而到了臣民的村里,必得有导游陪着,兼职翻译,否则与居民说不上五句话,交谈就无法继续。完全不是一个以英语为官方语言该有的状态。

  恰巧应邀观看了一部英国导演带来的纪录片,关于儿童语言教育。在首都郊区(类似北京的大兴房山)一所小学花了整年时间拍成。原来当地孩子上学前完全不会说英文,而一个年级就这么二三十个孩子,土话至少有三种。老师教一个英文字,要同时用三种土话解释一遍。一年级念完,用英文数一二三还有孩子会出错。字幕显示:本国有72种土语,常用的64种,全国日常通用英语的家庭,不足2%.片后讨论,听当地人自豪地说才知道,英文是唯一官方语言早是老黄历了,人家加了六种土语,故官方语言有七种。

  导演介绍该片主题是要引发对传统语言保护的思考,然而座中一位女士“呛声”道,这么多样化难以为继,总得有个统一的语言吧?!如此大不韪,自然招来嘘声一片--她又是个白人。

  其实吾心底倒有些同情她的。一转念,反正都是外语,何不索性教伊们学中文罢。(卿晨,职业外交官,业余写作,现居非洲。穿越南北半球,历经50摄氏度以上的温差,开过专栏,换过笔名,写作却始终是最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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