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专家:特朗普究竟想要什么?去问问班农吧!

2017-03-31 09:25:00 环球网 格温•吉尔福德、尼基尔•索纳德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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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斯蒂芬•班农是了解、主导美国总统特朗普的思想意识与政策走向最重要的人之一。作为特朗普竞选总统与执政的首席战略顾问,他的名字需被熟记。本文通过分析班农的公开演讲、执导的纪录片等,探寻了班农思想的三大信条:新自由秩序、犹太教基督教价值观、民族主义的具体思想源头,以及班农的代际危机史观,及其隐含的由冲突解决危机的政策倾向。读罢此文,读者会发现,特朗普的反全球化、反精英和“禁穆令”等言论与政策,正是根植于“班农主义”并有逐步实现的愿景。本文堪称理解、分析、预测班农和特朗普、美国与中国、美国与世界的经典之作。

  唐纳德•特朗普想要美国怎样?他的支持者不知道答案,他的党不知道答案,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特朗普主义真有某种政治愿景,那我们也不是去向特朗普提问。应该询问的人,是特朗普背后的秘密操控者、特朗普政府的首席战略顾问——斯蒂芬•K•班农。

  班农出身于弗吉尼亚州的工薪阶层,曾在美国海军中服役。获得哈佛商学院的学位之后,他在高盛开始了投资银行家的职业生涯。班农曾在洛杉矶为高盛做媒体与娱乐方面的投资,之后创办了自己专注于媒体方面的投资银行。在运气(一场失败的交易留给他热播喜剧《宋飞正传》的股份)与敢于表达愤怒的特质的共同作用下,班农改头换面,成为了极右翼政治中少有的名人,编写并执导拍摄了多部越来越趋于保守的纪录片。

  班农的影响力在2012年达到新高,当时他收购了去世的安德鲁•布赖特巴特创办的布赖特巴特在线新闻网站。班农在布赖特巴特运营了一档颇受欢迎的电台热线脱口秀,挞伐主流民主党人而追捧极端保守的人物。其中之一就包括了这档节目的常客—特朗普。他们由此建立了关系,并最终使班农谋划了特朗普的民粹主义的胜利,成功入主白宫。班农也最终就任政府最资深的职务——首席战略顾问(与白宫幕僚长雷恩斯•普利巴斯平起平坐)。

  要确切了解班农将用新获得的权力做什么是不可能的。近来,他几乎不理会采访申请,包括我们的(白宫没有回应我们与他对话的要求)。但他作为一名保守的电影制作人和布赖特巴特新闻负责人期间的所作所为,当能揭示出他的“美国应该是什么样”的宏大理论。从大量的班农自己的公开发言中——包括讲座、采访、电影等,我们可以构建出在特朗普时代,他所希望实现的美国愿景的多个方面。

  班农主义的三大信条

  班农的政治哲学包括一个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要想成功需要的三个要素:资本主义,民族主义以及“犹太教—基督教价值观”。这三个要素互相深刻地关联着并且都至关重要。

  班农说,美国正经历着一场“资本主义的危机”(他多次用了“危机”这个词,后面会详细解释)。资本主义曾代表节制、美国式的进取精神以及对基督教友的尊重。事实上,2014年班农在梵蒂冈的演讲中称,这种“受启蒙的资本主义”曾是使美国有幸躲过二十世纪“野蛮主义”的基本原则。

  然而,从这个受启蒙的时代开始,一切开始变得糟糕(所以有“危机”一说)。这一下行的趋势始于二十世纪六十和七十年代的反主流文化。“二战后婴儿潮的这一代人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被宠坏的、最自私和最自恋的一代人。”班农在2011年的一次受访中说。

  班农在其2010年编写并执导的纪录片《零代人》中,更加详尽地分析了这个问题。该纪录片通过一个个受访者,逐步展现了出生在二战后婴儿潮中富有、年轻的一代人是如何损害甚至摧毁“资本主义制度”的。这一代人在物质上的需求被他们勤勉工作的父母所关照、满足,而他们父母的价值观则是被大萧条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所塑造的。这导致的后果就是这一代人抛弃了此前创造财富的美国价值观。这种观念的转变使得社会主义政策抬头,加强了对政府的依赖而削弱了资本主义。

  这种社会主义的设想还成功地渗透进了美国权力机构的最高层。“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左派已经占据了如政府、媒体与学术界这些许多权力机构的主导地位。”彼得•施维泽,一位供职于班农的保守派智库——政府责任研究所的作家在《零代人》中说到。“正是由于他们处在这些有权力的位置上,他们才可以扰乱资本主义体制,并实施一个事先就设计好的、最终会损害资本主义制度的战略。”(当他谈到“损害资本主义制度”时,影片的镜头出现了放大的“路西法”一词,来自索尔•阿林斯基臭名昭著的墓志铭。)

  班农的思想和言行背后,蕴含着他偶尔会提及的,十八世纪颇有影响力的爱尔兰政治思想家埃德蒙•伯克的政治哲学。 伯克在《对法国大革命的反思》一书中提出,一个成功的社会,其基础不应该是如人权、社会公平与正义等抽象的概念。当已经被证明行之有效的传统代代相传时,社会才能最好的运转。班农在恢复自由基金会演讲时提到,出生于二战后“婴儿潮”的那一代人丢弃了他们父辈所证明的行之有效的真理与价值观(民族主义,谦逊,父权/家长制,宗教),偏好于新的抽象概念(多元主义,性,平均主义,世俗主义),从而没有承担起伯克学说中的社会责任。

  伯克和班农的共识在于,传统之火炬不能传递下去,就会导致社会混乱。

  新自由秩序

  自由、世俗又具有全球思维的精英一掌权,就修改了民主机制和资本主义体制,从而加强了精英对权力的把控力和谋取利益的能力。正如班农很久之前给他们起的一个绰号——“达沃斯党”,精英歪曲了资本主义的体制,正在掠夺各地中产阶级应得的财富。

  这种剥削的模式在2008年全球金融与经济危机中发展至顶峰。在政府中全球精英的帮助下,华尔街没有将财富用于增加国内就业和商业发展,而是通过投机取巧谋取利益。当由此造成的泡沫最终破裂的时候,不道德的政府又继续将救助法案强加在勤恳工作的美国纳税人身上。

  这就是班农2011年在恢复自由基金会演讲时提到的“服务于最富有人群的社会主义。”他说道:“除这些人以外,这个国家剩下的是有常识的、务实的中产阶层”。

  这个国家还有“针对最贫穷人群的社会主义。”他补充道:“我们建立起了一个完全无以为继的福利国家,现在这酿成了一场危机。”

  班农希望所有这些自由主义支持的“社会主义”能够结束。班农还为美国CNBC主持人里克•桑特利2009年那场措辞激烈、关于“挑水的人(支撑国家发展的人)和喝水的人(压榨人民的人)”的著名演说叫好。那场演说引发了一场关注减税、财政紧缩与宪法权利狭隘阐释的民粹主义运动,茶党也因此兴起。班农将茶党精神融入了他对民主党,也对共和党牺牲中产阶级的利益、任人唯亲、贪污腐败的批评之中。

  “我们不认为在这个国家有一个正发挥作用的保守政党,我们确实也不认为共和党是这样的政党,”班农2013年在一个会议讨论布赖特巴特新闻的愿景时说道。“我们倾向于将华盛顿这座帝国之城、兴盛之城看作有两个集团或者说两个党派。一个是代表内部人士的商务党派,另一个是由内部交易和新兴贵族层组合,使华盛顿成为这个国家最富有城市的集团。”

  简而言之,班农主义认为,资本主义危机导致了社会主义、中产阶级的痛苦,还使得当下这代人无法留给后代更好的未来,以完成伯克所说的社会义务。

  犹太教—基督教价值观

  那么美国人理应留给后代的传统究竟是什么?除“资本主义的危机”之外,班农最喜欢的词就是“犹太教——基督教价值观”。这是组成班农美国观的第二个元素。

  班农2010年的纪录片《零代人》大篇幅描述了班农的“美国价值观”,其很大程度上与茶党的理想相符。但自2013或2014年以来,班农偶尔提及的美国价值观重点,已扩充至包括浓重的宗教元素在内。他认为,美国—乃至整个西方文明—的成功运作,依赖于资本主义,而资本主义则依赖于“犹太教——基督教价值”的存在。

  对班农而言,资本主义不仅使美国打赢二战,还帮助重建欧洲,建立了美国治下的和平,他在2014年梵蒂冈会议上的演讲中指出。但只有资本主义是不够的。如果没有一个犹太教——基督教道德框架限制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就会成为一股有害、不正义的力量。美国经济衰退就是一个例证。

  为重新恢复美国经济的健康运行,修补已经割裂的社会结构,班农希望资本主义能重新以犹太教—基督教价值观为支柱,他坚信此价值观使美国在历史上保持伟大。这种共同认可的道德体系,确保了商业投资不仅是为了人们自己的利益,而且也是为了本国工人与子孙后代的利益。

  正如伯克的观点,人权与公民社会并不是从抽象的东西中得来,而是从传统中演化而来的。对班农而言,这种传统就是上帝。由人来作为真理与正义裁决者的民族国家最终会发展成为由暴君统治的国家。“遏制政府权力的最后一道防线是上帝的教诲”参演《鸭子王朝》的费尔•罗伯特森在班农2016年参与编写、执导并制作的纪录片《火炬手》里说道。这部影片充斥着罗伯特森所说的如果没有宗教基础,社会就会分崩离析的类似的格言警句。

  需要注意的是,“犹太教—基督教价值观”并不要求所有公民都必须信仰基督教。班农也并没有表现出想要废除美国宪法中政教分离和宗教信仰自由的内容。毕竟这两条原则也是过去使美国成功的传统。他认为,开国先辈们是以犹太教—基督教传统而来的价值观为基础,来建立这个国家的。

  为确保整个国家都接受这些价值观,就必须通过重整民族主义,限制或者暂停涌入美国但不接受这些价值观的人。正是通过美国民族国家的价值观与传统至上——班农主义的第三个元素,美国就能够直接击中全球、世俗“建制派”的要害。

责编: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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