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木:难忘维也纳露天音乐会

2017-07-14 17:07:00 环球网 劳木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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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也纳的音乐活动常年不断。每年从5月下旬到6月下旬举行“维也纳音乐节”期间,整个城市的音乐氛围更加浓厚。在市区的主要街道,各剧院竞相张贴海报,预告在本次音乐节奉献给观众的拿手节目。历史悠久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皇家剧院和音乐大厅,正在上演著名的古典和现代音乐作品。一些知名度颇高的外国乐团陆续到来。在富丽堂皇的歌剧院里,贝多芬、莫扎特、舒伯特、斯特劳斯等在维也纳出生或成名的音乐大师们演奏过各自的传世之作。斐声世界的当代指挥家卡拉扬、小泽征尓和伯恩斯坦也曾大显身手。门票自然是昂贵的,数百美元不等,而且要几个月前预订。但观众决无“破费”之感,而是觉得荣幸,得到难得的艺术享受或虚荣心的满足。音乐社团则借以显示自己在世界音乐坛上无可争议的地位。

  维也纳的5月末、6月初,正是夏始春余、叶嫩花初的节令,各种露天音乐演出队也象春花般争奇斗胜,活跃在全市的街头、公园和广场。它们有业余和专业之分,人数从几人到十几人不等,乐器也只有小提琴、小号、黑管、贝斯等那么几种。听众无须买票,但可以自愿捐钱。演出活动通常从下午一臣直延续到深夜,是维也纳人夜生活和假日活动的重要内容,也成为令外国游客兴趣盎然的旅游节目。

  傍晚,我独自来到“城市公园露天音乐会”。这里以专门演奏“华尔兹之王”约翰·斯特劳斯父子的作品而久负盛名。这天演出的乐队由15人组成。他们在用水泥板搭成、爬满青藤的舞台上一曲接一曲地演奏,《田鼠》、《威尼斯之夜》、《维也纳森林的故事》……衣着五花八门的听众,散乱地坐在简易的座椅上,喝咖啡,吃点心,交头接耳地发议论。此处不必象在剧场里那样必须肃静、专注,或故作儒雅。在这里,人们尽可以全身心地放松,舒心随意地享受。但一曲终了,全场都要爆发出掌声。大约30米外,矗立着斯特劳斯的全身雕像。这位生性乐观、蓄着两撇胡子的圆舞曲大师正起劲地拉着小提琴,似乎要加入这演奏的行列。舞台上响起了《蓝色多瑙河》的悠扬乐曲声。

  音乐会持续了近3个小时。作为一个音乐艺术殿堂的门外汉,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音乐神奇的魅力。它使人追求高尚和自我完善,而鄙薄庸俗和浑浑噩噩。在那悠扬的乐曲声中,我曾想,我们的广大音乐和其他艺术工作者、爱好者,能不能也时常举办一些具有广泛性的有益于民众身心健康的非盈利文化活动?这准保可以减少城市饭馆里吆五喝六和街头路灯下大甩老“K”的现象,有助于提高我们全民族的文化素质和精神生活质量。

  维也纳人自古至今视音乐为神圣。游览市区,到处可以看到世界著名音乐家的大型雕像。音乐大师们的故居和从事音乐创作的重要场所都被精心修整、保护,辟为纪念馆,成为人们了解他们生平业绩、趣闻轶事和拍照留念的好去处。维也纳人称那些为国家增辉的大音乐家为“祖国伟大的儿子”,对他们倾注了崇敬和挚爱。瞻仰贝多芬故居的途中,陪同说的这个事实使我为之一震:维也纳70%的儿童从四五岁起就接受正规音乐教育,并养成终生的爱好。我想,这个数字足以告慰音乐家们于九泉,也给我的问题以答案:维也纳何以能长久成为世界音乐之都和音乐大师的摇篮。

  在步行街,地铁入口处和教堂前,总可以看到一些独个的和三五成伙的演奏者。他们凭一把提琴,一个管风琴,一只小号,只管旁若无人地吹奏出欢快的或忧伤的曲调。时常有匆匆过往的行人和为数不多的观众,向他们放在地上的帽子里和打开的提琴匣里投进一两枚硬币。一位当地朋友告诉我,这些人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音乐爱好者,他们为有机会在“世界音乐之都”演奏而感到荣幸,在此献艺几次便远走他乡。其中多数人实际上是“乞讨者”,有当地人,也有的来自异国。他们可以靠街头演奏维持生计。他说:“在维也纳,一个人平白无故地向别人伸手一般会遭白眼,被认为是不劳而获的行为;对街头音乐家们,人们却乐于解囊,因为他们付出了劳动,而且是高尚的劳动。”

  位于维也纳市郊的中央名人公墓,是王公贵胄和国家首脑的墓地,奥地利一些著名的音乐家也葬在这里。象欧洲的多数墓地一样,每个墓前都竖一块墓碑,或华贵,或朴素,或高达数米,或高不盈尺。有的墓前铺陈一块大理石,上面摆设长明灯、花瓶等物,有的则辟一块花圃。我们无心仔细欣赏,便径直找到音乐大师们的长眠地。

  贝多芬、舒伯特、海顿和斯特劳斯父子的墓组成了宛若星座的艺术家墓群。在贝多芬白色大理石的墓碑上,一把涂金的竖琴赫然在目,琴下写着:“贝多芬1770——1827”;舒伯特的墓碑上刻的是音乐女神正在为他戴桂冠的浮雕,以及“舒伯特1797——1828”的字样;勃拉姆斯和斯特劳斯的墓碑上各雕着他们沉思谱曲的头像和生卒年月。游人不断,除了“咔嚓”、“咔嚓”的拍照声,都悄无声息,似乎怕惊扰了逝者的安眠。一位先辈新闻工作者这样记述他在此凭吊时的感想:“当你在墓间缓缓漫步,缅怀当年维也纳乐坛的灿烂群星,你会蓦地产生一种神奇的幻觉:也许就在某一个清晨,或者月夜,当轻风吹拂着树梢,花草飘散着芳香,鸟语虫鸣动人心弦的时候,这些长眠的艺术家,就会情不自禁的走出墓穴,合奏起‘人间难得几回闻’的神曲。”

  徘徊墓间,我思绪起伏。这些在世界乐坛上灿若星辰的音乐贤哲们,生前有的贫病交困,饱尝世态炎凉;有的遭嫉妒谗毁而身心交瘁;有的积劳成疾,华年早逝。但他们在人类文明史上的卓越建树,使他们受到后人的崇敬,在亿万人的心中得到永生。(劳木)

责编:翟亚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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