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弘轶:欧洲为何跌入“民族自决”泥塘?

2017-10-10 11:09:00 环球网 刘弘轶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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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10月1日,加泰罗尼亚公投就是否从西班牙王国中独立出来举行了全民公投,计票结果显示90%的选票支持独立。

  这一事件不禁让人联想起苏格兰独立公投,这两者有很多的相似点,两个地区都拥有高度自治权、有自己的语言、历史上曾经以独立国家形态存在......早在苏格兰独立公投之时,各国就担忧苏格兰独立公投会推倒地区独立运动的多米诺骨牌。除了苏格兰和加泰罗尼亚,欧洲各国内都有谋求独立的“顽固分子”,两个地区的公投不禁引发出了对一个问题的思考:为什么欧洲总是在举行独立公投?

  一战以后,“民族自决”在威尔逊的“十四点”中被提了出来。他们凭这种权利自由决定他们的政治地位,并自由谋求他们的经济、社会和文化的发展。这让各个国家选择自己国家地位和权力具有了合法性,欧洲的独立公投本质上便是其体现。

  近代以来,民族国家是主权国家的主要形态,其国民效忠的对象是有共同认同感的“同胞”及其共同形成的体制,简而言之,人们效忠的是“民族”这样一个并不以客观物质形式存在的概念。对民族的认同感根源于可以是传统的历史、文化、语言或新创的政体。

  民族自决行使的前提是民族的界定。关于民族界定,有一些常见的标准。包括外在直观的标准——外貌特征。语言也可被视为一种划分民族的标准,语言是文化文明的载体,语言带来民族差异,尤其是思想的差异,有了语言就有了区别我和他者的明显标志,多民族国家的地方划分很多时候就是以使用语言来划分的。欧洲语言多样,包括苏格兰和加泰罗尼亚在内的众多地区都有自己的语言以及文化传统。

  此外,历史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对抗的历史往往带来民族矛盾。从历史上看,欧洲的外交史充斥着大国牺牲小国利益的不光彩。古代的欧洲并没有形成强有力的中央集权,欧洲主要国家的各个地区以规模较小的公国、侯国和伯国形态存在,各个政治体在经济、政治、文化等方面相互独立,中央的君主对于地方的控制力弱,因此各地区都形成了很强的自我认同。到了近代,为了媾和和维护欧洲均势,大国常以小国为筹码与其他大国交易,小国的归属无法由自己主宰,反而沦为了大国随意摆弄的玩具,被随意划分给某个大国。一战前后,欧洲大国德国、奥地利、俄罗斯等国的领土面积都达到了历史的一个巅峰,欧洲主权国家的总数减少,在这背后,是众多历史悠久、有自生文化的封建分封小国被吞并的现实,因此一战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这些矛盾的集中爆发。但是一战并没有解决这些矛盾,大国依旧主导了战后秩序安排。

  本次举行独立公投的加泰罗尼亚将西班牙视为他者就有着浓厚的历史因素,它因为王室的联姻而并入阿拉贡王国,又在西班牙的统一进程中不断被边缘化,商业竞争优势弱化。欧洲的很多地区都有过这样的历史。有类似情况的还有德国的巴伐利亚。巴伐利亚以天主教信仰为主。在普鲁士和奥地利争夺德意志主导权的过程中,以巴伐利亚为代表的南方诸侯始终站在奥地利一方,并最终成为了普鲁士统一德意志的失落者。但是在战后安排中,巴伐利亚依旧属于德国而不是独立或者与关系更为紧密的奥地利合并。欧洲国家如今的窘境一定程度上是在为旧外交付出代价。

  美国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曾经提出过一个非常著名的论断:民族是想象的共同体。意为民族不是客观存在的,是人定义出来的,人们因为一定的利益聚在一起而形成民族。因此,民族的界定带有一些随意性,有共同利益的一个群体就可以自称为一个民族。一旦收益下降,离心力也就随之上升。

  经济危机是当前欧洲跌入独立公投泥塘的现实因素。西班牙在欧债危机中被列入了“欧猪四国”之一,国家濒临破产,年轻人失业率一度超过了25%,整个国家弥漫着对经济绝望和不安的气氛。加泰罗尼亚是西班牙最富庶的地区,以16%的人口贡献了20%以上的总税收。但是其贡献的税收在平衡体制下更多地被分配给了较为贫困的地区,而其自身却不能得到对应贡献的国家下拨经费,教育和医疗等社会福利开支还要依靠自治区政府筹划。2008年金融危机后,西班牙国家债务信用整体下调,导致加泰罗尼亚无法独立在国际资本市场融资纾困。

  “民族自决”在一百年前萌生时就是欧洲多民族国家的噩梦,如今这个噩梦还在继续。历史带来的影响难以消退,对于欧洲来说,维护国家统一和地区稳定的良方依旧是积极治理经济。(作者是厦门大学南洋研究院硕士)

责编:翟亚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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