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出去的钱砸死人了吗？
王甘武
再没有比这样的新闻更能激发“愤青式思考”了。近日，美国篮球球员受邀在湖南湘西某中学进行赛后访问，离开之时向围观的中学生抛撒人民币。这还了得！美国球员的“恃富傲人”，中学生“见利忘尊”，以及由此引申至教师和学校教育的失败、社会的礼崩乐坏，真真是由表及里、自浅入深，不一而足。
羞辱还是友好？鄙视还是欣赏？用“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的思维，自然免不了得出非黑即白、大相径庭的结论。如果我要说“撒得正常，捡得合理”，恐怕会引来更多的网络板砖。但既然是想探讨问题，何必瞻前顾后，何惧畅所欲言？
先说撒得正常。有钱人，特别是有钱且闲钱多的人，希望从慈善的举动中获得社会的承认和尊敬，抑或是从施舍中实现自身优越感的满足，都属正常。从客观的角度说，不管施予者是否对接受者有足够的尊重，这样的施予对社会都有一定益处。美国人多有撒钱的习惯，概因多年的富强地位使然。从美军海外驻军在当地给儿童抛撒糖果，到美国球员在中国某中学上演的撒钱一幕，美国人一直在用他们惯有的直率宣示着他们是“上帝的选民”。表面上的乐善好施背后，是提醒大家注意的潜台词：谁是强者，谁是弱者。
反过来看，只要是处于优势地位的强者，总不免心生“施舍”之意。上世纪80年代中期，日本因日元对美元大幅升值，牛气冲天地大肆购买美国地产，许多美国人惊呼“日本将买下整个美国”。尽管这样做日后给日本经济带来重大伤害，但当时日本人“大手笔”显示出的气魄，足以让二战以后一直被美国驻军的日本在美国人面前牛气了一回。今天，当发端于美国的国际金融危机还在发展，一落千丈的美国地产商迎来中国购房团看房时，心态恐怕比湘西某中学学生的心态也强不了多少。从政府层面讲，美国的国债也少不了中国的认购。中国不帮忙，美国应对危机的日子也不好过。中国的“出手”充分表现出与其地位相称的大国风范和大国责任，虽说这和个人撒钱让人捡不同，但其中的某些因素还是有些许相通之处。
再表捡得合理。捡钱，特别是捡起人家不要的钱，绝对不违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古训。有人会说，古人还讲“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可撒钱绝对不同于“嗟来之食”。因为货币属不记名占有，以实际占有为所有权的标志。钱一旦被所有者以主观愿意的方式撒出去，即意味着撒钱者放弃了对钱的所有权。捡起无主财产并占有，不仅符合民法原则，更无关尊严和人格，合情又合法。我们大可不必因此而上纲上线，把这和1840年以来的积贫积弱、不堪回首的屈辱近现代史联系起来，贴上什么“精神东亚病夫”的标签。现在你只要愿意去美国大街上撒美元，没人捡才怪？当然，撒钱者也许不光有好心，可能也会怀揣侮辱嘲笑捡钱者的阴暗心理，但那只是主观心态，实际上它既左右不了任何人，也伤害不了任何人。除非有人非要用无限的想象力去死贴硬靠。
你扔钱，我得利。你获得精神的愉悦满足，我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地得到人家不要的钱，捡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强大了自我，鼓足了腰包，不排除我们也可以把多余的闲钱撒向世界，抛向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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