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岗:再破安保禁区?安倍欲言又止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11日发表安保政策谈话。虽然外界普遍猜测他将就“攻击敌方基地能力”提出看法,但在谈话中安倍并未直接涉及这个问题,而是敦促下届政府讨论并在年底前提出方案。日媒认为,安倍欲言又止,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并未放弃推动“攻击敌方基地能力”建设这个想法。

理论上讲,安倍在继任首相产生前不应再作任何政策宣示,维持政府日常运作即可。但他坚持发表有关导弹防御政策的方向性谈话,甚至“僭越”表示年底前提出方案,可见此事对他意义重大。

安倍需要“退位遗产”。安倍自许甚高,希望能留下与其执政时间最长首相这一地位相符的政治遗产。比如东京奥运,比如经济繁荣,但东京奥运何时举办至今尚未确定,日本经济也因新冠疫情出现大幅衰退。对安倍而言,这样下台有点落寞。他就“攻击敌方基地能力”提出看法,目的在于保证导弹防御话题不会搁浅。作为其中一个选项,增强“攻击敌方基地能力”如能推进,也算一个可以让他满意的政治遗产。

就安保政策而言,安倍确实很想推动该能力的解禁。安倍念兹在兹的修宪在任内未能启动,但正如他在谈话中所说,在其执政的7年8个月中,“日本安全保障政策实现巨大进展”,实际影响甚或超出修宪本身。正是安倍着手创建了日本版NSC(国家安全保障委员会),实现行使集体自卫权的解禁,另外还解除了武器出口禁令,制定安保相关法案。日本在军事安全上已突破了很多“禁区”。而安倍之所以在放弃部署陆基“宙斯盾”后跳跃性地要求自民党就“攻击敌方基地能力”等进行讨论,就是因为这是日本安全领域另一事实上的“禁区”,如能实现无疑是日本安保政策的又一重大突破。

但问题是,“攻击敌方基地能力”问题在日本争议巨大。其中主要一点就是是否与和平宪法第九条冲突。按日本政府的说法,日本作为主权国家拥有自卫权,而用于自卫的“必要最小限度实力”在宪法上也是被允许的。于是,“必要最小限度”就成了一个大筐,什么都往里装,发展军力、解禁集体自卫权等都被日本政府解释为“在必要最小限度范围内”。“攻击敌方基地能力”也是如此,1956年鸠山内阁时的解释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认为,坐以待毙是宪法宗旨”“在没有其他手段的情况下,打击对方导弹基地,法理上属于自卫”。日本政府就此认为,拥有这种能力并非违宪,相关能力建设也被包含在“必要最小限度范围内”。但事实上,这种行为无论如何都是攻击行为,将它归入所谓“必要最小限度”过于牵强,也是自欺欺人,因此日本国内争议颇大。

在被攻击前“打击敌方基地”也有违国际法。先发制人是违反国际法基本原则的行为。日本一再撇清“攻击敌方基地”与“先发制人”的关系。比如日本政府表示可将敌方导弹竖起、开始注入燃料等视为有攻击意图,此时打击敌方导弹基地算是“自卫”。但从常理上讲,“先发制人”就是在敌方攻击前实施先行打击。日本将判定对手的攻击意图作为“自卫”的理由,这是靠主观感觉和印象,无说服力,而日本政府提出的所谓客观标准也经不起推敲。因此,在无法判定对方已有攻击意图的情况下就先出手,实质就是先发制人的打击。

日本政府试图推进“攻击敌方基地能力”建设,是因为一旦突破这个禁区,日本自卫队“能做”的范围将进一步扩大。按日本政府的逻辑,可解释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那么所谓的专守防卫越来越成了一句空话。同时,这还会为日本的军事能力建设“撑起一大片空间”,日本可借此研制并部署预警卫星、电子战飞机、相关的陆基或空基导弹、高性能雷达等。如果按照“需求”一一配置完毕,日本的“进攻性武力”将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正因有着这样的主观期待和复杂争议,安倍才对这个问题欲言又止。如前所述,“攻击敌方基地”说到底是先发制人。日方如果突破这个禁区,等于公然对外宣示“只要我认为你可能攻击我,我就能攻击你”。日本政府这么做表面上是通过“威吓”对手让自己更“安全”,实际却可能是打开潘多拉魔盒,增加其他国家对日本的疑虑,让国家间信任度大幅降低,让地区安全环境更不稳定,结果是导致日本和其他一些国家都不安全。(作者是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日本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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