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志刚:日本“政治新生代”的急躁和焦虑

菅义伟新内阁启航以来走势不错,民意支持率一度创下继小泉纯一郎、鸠山由纪夫之后的高点,民众对新内阁应对疫情、恢复经济、夯实社会保障等方面寄予较大期望。虽然从内阁总体班底看年龄偏大,派阀考量居多,但新生代政治人物的留用和起用,还是成为保守色调中的一个亮点。河野太郎由防卫大臣转任行政改革担当大臣,小泉进次郎留任环境大臣以及岸信夫出任防卫大臣等,都让人看出首相菅义伟意图通过他的内阁淬炼政坛新生代的用心。

近年,日本新生代政治人物成为日本“换汤不换药”的陈腐政治中一抹亮色,他们中不少人以希望日本通过改革重新焕发活力的“家国情怀”、推进重塑正常国家应对周边乃至全球变局的“忧患意识”以及践行从理念到行动的国家主义的“知行合一”,竭力争取日本民众认可,尤其希望获得互联网时代日本年轻人的关注。

与此同时,政坛新生代群体也暴露出总体的焦虑心态,对日本内外政策“恨铁不成钢”“怒其不争”的急躁已经浮现出来。他们的焦虑体现在对日本内政走势的因循守旧和外交姿态亦步亦趋的不满上,急躁表现为感觉自己一腔热情派不上用场,无力改变新生代在政坛势单力薄的处境。

从推动“令和日本新生”的角度,这些新生代政治人物一是主张打破桎梏,给日本注入新鲜理念。河野太郎入阁以来的大胆言论,尤其担任菅义伟内阁行政改革担当大臣后,从打破行政的条块分割、陈规陋习出发,从取消盖章、签字等看似“小事”做起,试图掀起打破先例的自我革命,就是一个典型象征。甚至近期沸沸扬扬的日本学术会议会员风波,也映射了打破先例的某种影子。

二是塑造合力,让政坛新生代走上前台。这一点在新生代的互挺上尤其明显。小泉进次郎第一时间宣布河野一旦出马竞选将投票给他,众议员丸山穗高在国会首相指名选举中投票小泉进次郎,河野关于自己努力早晚会当上首相的自负言论等,都展现了日本新生代政治人物在政界互相支持和希望主导局面的跃跃欲试。

从应对外部环境挑战的角度,这些政坛新生代一是主张日本展示自主性。河野太郎有关日本国家安全事务不需听取甚至顺从周边国家意愿的讲话,丸山议员因提议通过战争手段解决日俄领土问题而饱受争议等,既是他们本人个性的体现,也是新生代政治人物整体诉求的一种表征。

二是发挥协调性。疫情走势下,日本新生代政治人物力主重拾对美欧协调为主、对印太协调为重、对中韩协调为辅的策略,携洋为重、遏制思维再次成为他们的理念主打。

三是打造同盟军。他们认为日本面临的安保环境日益严峻,单凭日本一国之力难有作为,不仅要深化日美同盟,必要时请求美军为本国诉求援战,同时还要深化“美日印澳+”安全机制,甚至早日加入“五眼联盟”等多边机制,形成日本安保机制多边保障最大化。

从实现自身政治抱负的角度,这些新生代政治人物既剑走偏锋又注重群众路线。一是示强。通过释放强硬或争议言论激活民族主义乃至带路民粹主义,新生代的总体年轻好胜和嗅觉敏锐成为他们的资本,使其容易拥有更多筹码。

二是示众。通过信息手段营造支持率,树立在民众中的民意形象,塑造民意政治家和国家意见领袖的地位。新生代的摸索精神和对数字经济等信息手段的驾轻就熟,成就了其现实的竞争优势和不可低估的潜力。

三是示好。利用包括颜值在内的各种优势,最大限度吸引眼球和提升曝光度。小泉进次郎和河野太郎都是个中高手,多次在未来最适合担任首相人选排名等民调中领先或居前,也为自身依托民望优势、凝聚政治势力进而早日脱颖而出冲击政坛高地,奠定民意和政治基础。

日本新生代政治人物的上述动向乃至变化值得我们关注甚至警觉。日本政治生态的新老交替早也好,晚也好,是一定要发生的,这些新生代走上前台也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现在的焦虑,是日本作为岛国一脉相承的居安思危意识的表现;当下的急躁,某种程度上也是基于岛国武士道文化DNA基因现实变异的一种释放。日本政治新生代走上前台的机遇与伴生的风险,将决定日本能否重新崛起,也决定着日本会否祸起隐微。

日本新生代政治家日益博上位,不仅关乎涉及日本未来发展的内政取向,也可能给日本与周边国家关系带来变数。战后日本一代代政治人物推动对华关系在曲曲折折中走到今天,日本新生代政治家的一些对华认知也已悄然展开,一些实践已经开始上路,日本未来对华政策之路如何走,新生代政治家的影响不可小觑。(作者是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东北亚研究所所长、研究员,黑龙江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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