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彦红:务实合作仍是中意关系的主流

有美国媒体近日发表了一篇大意为“意大利在对华关系上吸取惨痛教训,对华政策正发生重大转向”的文章。这种观点有意夸大当前意大利相关政策调整对中意关系的负面影响,有故意离间中意关系之嫌。

新冠疫情暴发以来,受多重因素影响,中意关系发展中偶有“杂音”,意大利政府对华态度也出现一些新变化,尤其是针对中国投资的政策有所收紧,但这并不意味着两国关系的大局发生逆转。总体而言,通过在抗疫中相互支持和在复工复产中积极配合,中意关系的务实合作仍是主流。

二战结束以来,意大利的外交政策一向以灵活、现实、务实为特点,同时也受制于国际格局与国内形势的变化。首先,意大利是北约成员国,又是中等强国,对外政策必然受制于与美国的关系。近年来,意大利历届政府都采取在对美与对华关系上寻求平衡的策略。随着中美关系紧张加剧,意大利政府始终小心谨慎,一方面宣扬意美关系及价值观同盟的牢固性,另一方面又强调加强对华合作的重要性。在美国拜登政府上台后极力拉拢欧洲盟友的背景下,意大利政府的上述策略承受着较大压力。

其次,意大利的对外政策、特别是对外经济政策还受制于欧盟的政策框架。近几年,随着数字革命的突飞猛进,欧盟深感自身竞争力相对衰落,提出“经济主权”“数字主权”“开放战略自主”等新概念,并针对中国出台一系列防御性措施,包括制定外商投资审查条例、推进外国补贴立法等。作为欧盟成员国,意大利也须遵循这些规则。

最后,受到疫情推动,意大利反思在供应链上的对外依赖,从而开始保护涉及国家安全和具有战略性的重要产业。在此背景下,近两年意大利对华政策表现出两面性就不难理解。如在涉港和涉疆问题上,虽然意大利众议院外委会跟风美国通过相关决议,但意政府始终保持克制。再如2021年4月意大利政府援引“黄金权力法令”否决了深圳创疆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收购位于米兰的半导体设备公司LPE的协议,而2021年5月德拉吉总理在与李克强总理通电话时又明确表示要继续推进双方重要合作项目。

从意大利方面看,虽然面临的内外部环境颇为复杂,但当务之急是尽快实现经济复苏,而中国正为此提供强有力的支持。根据中国商务部的数据,2020年中意双边贸易额为551.85亿美元,再创新高。疫情下双边贸易额不降反升充分体现了两国经济的高度互补性与务实合作的韧性。更值得关注的是,2021年1月至5月,中意双边贸易额同比增长50%,中国自意大利进口同比大幅增长75%,增幅是欧盟主要国家中最快的。意大利是高度外向型的经济体,2019年对外出口额与GDP之比高达37%,其经济复苏显然离不开极具增长潜力的中国大市场的支撑。此外,虽然意大利针对中国投资的政策有所收紧,但之前启动的诸多投资项目已在落实当中。未来意大利要大规模升级基础设施,依靠刚出台的国家复苏计划尚有较大资金缺口,中国企业在合规前提下仍有投资机会。

综上,近两年意大利对华政策的局部调整更多是在新国际国内形势下的“不得已而为之”,但是该国加强与中国合作、特别是经贸合作的需求并未减弱。从这个意义上看,德拉吉总理前不久在G7峰会的记者会上表示意大利要“仔细评估加入‘一带一路’”的影响,更多是在表达通过“一带一路”合作获取更多收益的期待,而美国媒体有意将其表态解读为对华政策逆转,带有明显的误导性。

总之,中意两国无重大政治利益冲突,深化经贸合作具备坚实基础,只要继续秉持平等互利原则,两国合作仍有望在后疫情时代继续取得重要成果。鉴于意大利在欧盟内重要的经济与政治分量,中意合作持续推进对中欧关系健康发展的积极作用也不容忽视。(作者是中国社科院欧洲研究所研究员,中国欧洲学会意大利研究分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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