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和平:推“印太数字贸易”?美国该虚心些

美国媒体近日报道称,美国总统拜登将与印太地区经济体进行谈判,讨论此前被曝光的数字贸易协议,参与方排除中国,以遏制后者在该地区的影响力。协议计划包括数据使用规则、便利数据贸易、便利数字通关等在内的一系列涵盖范围广泛的数字经济贸易准则,并且用类似的贸易协议固定下来,以替代特朗普时代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后美国留下的贸易战略亏空。

乍一看,印太数字贸易战略好像挺吓人,特别是对一些小尺度和微尺度经济体国家而言。华盛顿“信息技术与创新基金会”贸易政策部副主任科里在美国媒体上说,美国在全球数字经济中居主导作用,提出与志同道合的伙伴达成数字贸易协议,不仅可行,而且非常必要。乔治城大学教授钱达尔说,拜登政府酝酿倡导的印太国家数字贸易协议,“是件唾手可得的事情”。美国当年与日本签署TPP时,就有数字贸易章节的内容;澳大利亚、加拿大和马来西亚也是TPP的缔约方;智利、新西兰和新加坡也签订了类似的协议。

但仔细一想,这一次美国鼓噪的印太数字贸易战略中,原来的“战略四国”之一的印度为什么不在里面?原因是,印度是个大尺度经济体,特别是在数字经济时代,印度作为有超过13亿人口的经济体,每个自然人的一日经济行为都是一个数字生成引擎。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智利、新西兰和新加坡6国加起来的人口还不到印度的1/3,谈何美国来主导印太数字贸易的战略规则制定权?这几年,谷歌、脸书和推特在印度推动了很多数字收集过程,一直不顾及印度的国家安全要求,执意向美国政府披露关乎印度国计民生的数字信息。如果加入美国主导的印太数字贸易联盟,印度的发言权和新加坡的话语权重一样大,有何制度收益及关联激励呢?

其实,美国此次提出的印太数字贸易战略,仅仅具有联盟俱乐部内置的“小公共品”属性,够不上作为数字贸易公共品——全球数字贸易治理体系的资格。比如,当美国牵头形成印太数字贸易小联盟之后,把联盟俱乐部的准则外化为一致行动,来要求俱乐部之外的单个国别遵守并附加价值观及其他意识形态内涵时,就具有了私人品内涵,这是自私行为。如果印度不遵守,拥有1.26亿人口的日本为什么要心悦诚服地遵守呢?当年特朗普政府退出TPP谈判时,其中一条理由不就是认为日本人组织的数千页贸易文本中,给美国的制度授权与新加坡一个单位权重吗?用私人俱乐部小公共品来替代公共品是自私的。如果推广开来,这不仅增加了单一国别经济体建立同类制度的沉没成本,而且减缓了数字贸易规则的全球战略效率。

其实,从美国媒体披露的计划内容可以看出,一项包括数据使用规则、便利数据贸易、便利数字通关等涵盖范围广泛的数字经济贸易准则,是数字贸易一级市场(数字资源的动员)和二级市场(经过动员后的数字资产的交易)的混合实体市场建议。表明美国对数字贸易的真谛了解并不清楚。只有虚心地向欧洲、亚洲、美洲及全世界学习,贡献自己的一份智慧和资源,共同致力于人类数字贸易共同体的规则建设,才是康庄大道。(作者是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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