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弘:俄与北约关系遇冷释放“危险信号”

俄罗斯18日宣布从11月1日起暂停俄常驻北约代表处的运作,同时叫停北约驻莫斯科军事联络处的活动,这是对北约日前驱逐8名俄常驻北约代表的强势回应。暂停双方沟通渠道标志着莫斯科对与北约沟通失去信心,双方关系不可预测性上升,这对地区安全和全球战略稳定都是一个危险信号。

毫无疑问,俄罗斯与北约关系正处在更为困难的阶段。冷战结束后,俄罗斯与北约一度结束敌对关系,转为竞争与合作并存。1994年俄罗斯加入北约的“和平伙伴关系计划”,2002年双方关系升级为“北约俄罗斯理事会”,但2014年乌克兰危机彻底改变俄罗斯与北约关系,双方重回敌对状态。

随后,俄罗斯与北约在东欧和黑海地区排兵布阵,重新展开大规模军事对峙。北约在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部署快速反应部队,美国在罗马尼亚和波兰部署新型反导系统。俄罗斯也将克里米亚半岛打造成抵御北约的军事堡垒,将包括S-400、经过改装具备核打击能力的“逆火”战略轰炸机以及“伊斯坎德尔”战术导弹等部署到那里。进入2021年,双方在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等问题上矛盾再次升级,俄总统普京在发表国情咨文时严厉警告西方不要进一步侵犯俄罗斯的安全利益,否则莫斯科的反应将“迅速而强硬”。

双方关系更为困难,也表明拜登政府缓和对俄关系的努力失败了。俄罗斯与北约关系恶化的根源在于美俄关系失败。自乌克兰危机爆发伊始,对俄政策就成为美国外交甚至内政中绕不开的话题。美俄分歧从传统安全逐渐扩大到涉及美国大选、网络安全和意识形态等多个方面。拜登执政后多次表示希望改善与俄罗斯关系。2021年1月,他主动打电话给普京,双方就延长《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达成一致,4月又提议举行首脑会晤,谋求稳定和改善双边关系。最终,双方6月份在日内瓦举行会晤,确定恢复美俄安全和战略稳定对话。

但与此同时,拜登政府又继续频繁干涉俄罗斯内政,多次出台针对俄罗斯的制裁措施,甚至扬言驱逐俄外交官。3月美国宣布就纳瓦利内事件对俄官员及企业实施制裁,4月又以俄“网络入侵和干预选举”等行为为由授权可对俄经济任何部门实施制裁。10月拜登政府再次加大对俄制裁,切断与武器制造有关的半导体芯片供应。拜登政府对俄政策的“言不由衷”决定了美俄关系注定难以改观,而美国又是北约显而易见的主导国,俄罗斯与北约关系不可避免地成为美俄关系的写照。

俄罗斯与北约关系继续恶化,一个直接后果就是威胁欧洲和平。拜登执政以来的对俄政策显示出,美国实际没有改善对俄关系的诚意,维持美俄战略稳定才是华盛顿的主要诉求。“俄罗斯威胁”论对于拜登政府来说,正是修复跨大西洋联盟以及改造北约的“药引子”,通过制造北约与俄罗斯的紧张关系,可以迫使欧盟在安全政策方面紧跟华盛顿。通过持续遏制俄罗斯,也可促使北约的欧洲成员国增加国防开支,分担美国在全球安全事务中的压力。

但是,俄罗斯与北约脆弱的关系必然会影响欧洲的安全,而且乌克兰危机的协调解决也离不开欧盟的斡旋,尤其是法德两国与俄罗斯的努力。冷战结束后,俄罗斯与欧盟建立起紧密的经济合作关系,双方在贸易、技术、投资等领域合作水平不断提升。但北约与俄罗斯关系恶化又必然会损害欧俄关系,也会破坏东欧地区的地缘安全环境,成为影响欧盟经济发展与安全保障的严重障碍。

今年以来北约在俄罗斯周边的活动愈演愈烈,英国军舰6月甚至直接驶入克里米亚半岛周边海域,招致俄罗斯军机射击警告。可以说,俄罗斯与北约关系紧张已经到了有可能擦枪走火的地步,双方正在重演冷战时期“碰碰车”的危险游戏。而在双方关系急剧拉紧的情况下,美国防长奥斯汀又展开了对黑海三国的访问,尤其鼓励格鲁吉亚和乌克兰加入北约,这摆明了只会招致莫斯科更大不满甚至更强硬的反制。

作为一个“反面例子”,俄罗斯与北约关系发展的实践证明,当今世界没有单方面的绝对安全。进入21世纪的今天,煽动对抗、制造新的“铁幕”和新的分裂,与大多数国家愿望背道而驰。世界总体上处于和平、发展、合作、共赢的时代,追求自身绝对安全而置他国安全关切于不顾,这种做法也根本行不通。俄罗斯与北约关系的曲折也表明,对话和沟通仍是解决分歧的明智选择,是建立互信的正确途径。如果像美国和北约这样不断加大对俄罗斯安全关切甚至战略空间的挤压,只会导致双方交恶更深。经历了一战、二战和冷战后,冷战思维和零和思维早就应该遭到抵制和摒弃。(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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