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O6BMr90I4t作者:邢晓婧opinion.huanqiu.comarticle邢晓婧:80年后“寻证日本”,守护不可篡改的历史记忆/e3pmub6h5/e3pr9baf6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记者于7月深入日本东京和长野,对话超过20位日方人士。回顾过去10年,记者曾14次赴日,足迹几乎遍布日本全国,唯独这次采访让记者担心受到暴力阻挠。 2015年7月,记者第一次以记者身份赴日。时值日本国会强行通过安保法案、谋求解禁集体自卫权,大量日本民众聚集在国会前抗议,部分示威者与警方发生冲突,场面乱成一团。在那种紧张氛围下,记者也并未感觉受到影响,可以和日本同行一样正常采访。 第一次感受到阻力是在2023年5月,记者赴福岛报道核污染水排海时,不仅遭到官方盘问、当地警察电话查访,还要面对核电站的重重警备,采访申请也被拒绝。但除了日本政府想掩盖的,其他内容的采访、拍摄还勉强可以完成。 而这次在日本,记者则直接感受到不一样的压力。当记者以普通游客身份进入靖国神社“游就馆”参观时,惊讶于其明目张胆地宣扬军国主义思想,与同行记者压低声音交流。可能是察觉到记者们是中国人,有日本年轻男子突然冲过来,用高出几倍的声量喝止说:“你们太吵了!”浑然不顾其他日本参观者更大的说话声。随后该男子也继续盯着记者的举动,只要发现记者们“说话”就要再次冲过来高声喝止。 再比如,记者在国立公文书馆外采访、拍摄时,有不明身份的日本人站在一旁,皱起眉头、紧盯记者的一举一动。待记者进入馆内,这名日本人寸步不离。当看到侵华日军“登字1644部队”留守名簿这一原始罪证时,记者不禁低声感叹,这名日本人立刻向工作人员投诉,随后继续在旁监视,直至记者离开。 7月时外界曾好奇,极右翼的参政党为何能迅速崛起?实际上,这是由于当前日本国内已积累了相当多的排外情绪,参政党“日本人优先”的竞选口号只是一个将其瞬间点燃的导火索。在日外国人中,人数最多的就是中国人。截至去年6月底,在日外国人数最多的三个国家分别为中国(84.4万人)、越南(60.0万人)、韩国(41.1万人)。 今年以来,日本多地发生多起中国公民遇袭事件。记者切身感受到日本社会正发生一种深层变化——他们对中国的负面情绪,逐渐从偶发性、针对个体的敌意,演变成为频发性、针对群体的排外。这种现象是历史认知偏差、经济竞争加剧、媒体偏见、政治操弄以及社会结构变化与政府管理失序等多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有日方人士称,日本国内当前面临政局不稳、经济低迷、物价高涨等问题,但这些问题的“罪魁祸首”往往看不见摸不着。而“中国人”是相对具体的存在,很容易被当成具体的发泄“靶子”。记者遭遇的阻力,正是这一趋势的具象化。 每当记者感叹日本右倾严重、赴日采访愈发困难时,也总能被日本国内一群坚守正义的有识之士感动。入行之初,记者便结识了在浙江金华崇山村考察的日本律师一濑敬一郎。自上世纪90年代起,一濑律师长期无偿帮助中国二战受害者状告日本政府。他和妻子没有子女,其律师事务所的收入也几乎全数用于这项事业。今年77岁的一濑律师早已满头白发,而在妻子三和女士于2019年去世后,整理、编排诉讼文件等工作也全靠他亲力亲为。 95岁的清水英男是目前已知唯一一名在世的原731部队成员。去年8月赴哈尔滨谢罪之后,其在日本深陷舆论旋涡,女儿与他断绝关系,失能的妻子也住进护理机构,只剩他独守在长野农村的家。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是否值得?清水英男对记者说,若有一天所有亲历者都不在了,日本右翼将更肆无忌惮地篡改历史,必须趁早留下证言证词。侵华日军细菌战部队“登字1644部队”成员的后代竹上胜利也表示,“不了解痛苦的过去就无法阻止战争。今后会继续挖掘、调查侵华日军史实,让更多人了解历史真相。”还有日本参议员山添拓,今年3月,他首次在国会上展示731部队的相关资料,揭批日本政府隐瞒行径。右翼势力的猛烈攻击、粗鄙谩骂接踵而来,但山添拓表示他早已做好准备,“历史绝不能被尘封,更不能被刻意掩盖。” 80年过去了,日本仍未对战后历史问题进行彻底清算,中国人民也仍未等来日本政府的诚挚谢罪。日本试图隐瞒、否认、歪曲甚至美化其侵略历史的行径,更是对中国民众的二次加害。作为记者,无论采访环境如何恶化,无论遭受何种阻力,我们都要与各方有识之士一道,打捞历史、守护历史,以笔为剑,以镜头为眼,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保存不可篡改的原始记忆,书写真正意义上的历史的注脚。唯有正视历史,才能走向和平。(作者是环球时报记者) 1756399926011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赵建东环球时报175642070231411[]{"email":"cuishufei@huanqiu.com","name":"崔舒飞"}
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记者于7月深入日本东京和长野,对话超过20位日方人士。回顾过去10年,记者曾14次赴日,足迹几乎遍布日本全国,唯独这次采访让记者担心受到暴力阻挠。 2015年7月,记者第一次以记者身份赴日。时值日本国会强行通过安保法案、谋求解禁集体自卫权,大量日本民众聚集在国会前抗议,部分示威者与警方发生冲突,场面乱成一团。在那种紧张氛围下,记者也并未感觉受到影响,可以和日本同行一样正常采访。 第一次感受到阻力是在2023年5月,记者赴福岛报道核污染水排海时,不仅遭到官方盘问、当地警察电话查访,还要面对核电站的重重警备,采访申请也被拒绝。但除了日本政府想掩盖的,其他内容的采访、拍摄还勉强可以完成。 而这次在日本,记者则直接感受到不一样的压力。当记者以普通游客身份进入靖国神社“游就馆”参观时,惊讶于其明目张胆地宣扬军国主义思想,与同行记者压低声音交流。可能是察觉到记者们是中国人,有日本年轻男子突然冲过来,用高出几倍的声量喝止说:“你们太吵了!”浑然不顾其他日本参观者更大的说话声。随后该男子也继续盯着记者的举动,只要发现记者们“说话”就要再次冲过来高声喝止。 再比如,记者在国立公文书馆外采访、拍摄时,有不明身份的日本人站在一旁,皱起眉头、紧盯记者的一举一动。待记者进入馆内,这名日本人寸步不离。当看到侵华日军“登字1644部队”留守名簿这一原始罪证时,记者不禁低声感叹,这名日本人立刻向工作人员投诉,随后继续在旁监视,直至记者离开。 7月时外界曾好奇,极右翼的参政党为何能迅速崛起?实际上,这是由于当前日本国内已积累了相当多的排外情绪,参政党“日本人优先”的竞选口号只是一个将其瞬间点燃的导火索。在日外国人中,人数最多的就是中国人。截至去年6月底,在日外国人数最多的三个国家分别为中国(84.4万人)、越南(60.0万人)、韩国(41.1万人)。 今年以来,日本多地发生多起中国公民遇袭事件。记者切身感受到日本社会正发生一种深层变化——他们对中国的负面情绪,逐渐从偶发性、针对个体的敌意,演变成为频发性、针对群体的排外。这种现象是历史认知偏差、经济竞争加剧、媒体偏见、政治操弄以及社会结构变化与政府管理失序等多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 有日方人士称,日本国内当前面临政局不稳、经济低迷、物价高涨等问题,但这些问题的“罪魁祸首”往往看不见摸不着。而“中国人”是相对具体的存在,很容易被当成具体的发泄“靶子”。记者遭遇的阻力,正是这一趋势的具象化。 每当记者感叹日本右倾严重、赴日采访愈发困难时,也总能被日本国内一群坚守正义的有识之士感动。入行之初,记者便结识了在浙江金华崇山村考察的日本律师一濑敬一郎。自上世纪90年代起,一濑律师长期无偿帮助中国二战受害者状告日本政府。他和妻子没有子女,其律师事务所的收入也几乎全数用于这项事业。今年77岁的一濑律师早已满头白发,而在妻子三和女士于2019年去世后,整理、编排诉讼文件等工作也全靠他亲力亲为。 95岁的清水英男是目前已知唯一一名在世的原731部队成员。去年8月赴哈尔滨谢罪之后,其在日本深陷舆论旋涡,女儿与他断绝关系,失能的妻子也住进护理机构,只剩他独守在长野农村的家。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是否值得?清水英男对记者说,若有一天所有亲历者都不在了,日本右翼将更肆无忌惮地篡改历史,必须趁早留下证言证词。侵华日军细菌战部队“登字1644部队”成员的后代竹上胜利也表示,“不了解痛苦的过去就无法阻止战争。今后会继续挖掘、调查侵华日军史实,让更多人了解历史真相。”还有日本参议员山添拓,今年3月,他首次在国会上展示731部队的相关资料,揭批日本政府隐瞒行径。右翼势力的猛烈攻击、粗鄙谩骂接踵而来,但山添拓表示他早已做好准备,“历史绝不能被尘封,更不能被刻意掩盖。” 80年过去了,日本仍未对战后历史问题进行彻底清算,中国人民也仍未等来日本政府的诚挚谢罪。日本试图隐瞒、否认、歪曲甚至美化其侵略历史的行径,更是对中国民众的二次加害。作为记者,无论采访环境如何恶化,无论遭受何种阻力,我们都要与各方有识之士一道,打捞历史、守护历史,以笔为剑,以镜头为眼,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保存不可篡改的原始记忆,书写真正意义上的历史的注脚。唯有正视历史,才能走向和平。(作者是环球时报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