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QrCdnrev42作者:【尼泊尔】巴尔穆昆达·雷格米opinion.huanqiu.comarticle【尼泊尔】巴尔穆昆达·雷格米:新兴力量突起,世界秩序变革露出曙光/e3pmub6h5/e3pr9baf6几千年来人类不断前行,其进步既是自然演化的结果,也是一个个梦想(或者说是“精心规划”)付诸实践的产物。在漫长的进化历程中,人类经受了无数考验:从严酷的气候变化、洪水、山体滑坡、干旱、地震、火山喷发、野火、严重的饥荒、瘟疫、屈辱的失败、猛兽袭击、凶杀事件,到因利益、身份认同或信仰分歧而引发的战争,乃至傲慢与沙文主义。每当自然或人为的威胁出现,人类总会努力采取应对与修正措施。 人类社会在持续进行调整与适应 “Harmony”这一理念——中文称“和谐”,梵语称“samanjasya”,班图语称“ubuntu”,德语称“Harmonie”——逐渐演化为人类与自然共存的核心基础。各个人类社群或独立形成,或通过与其他社群互动合作,发展出可持续的生存之道,从而孕育出形态各异的文化与文明。在迁徙、殖民与全球化的进程中,人类社会也持续进行着调整与适应。 无论是几个世纪前一些发生在亚洲的战争,还是奥斯曼帝国与邻国之间持续数个世纪的系列战争,其终结都离不开交战国之间通过谈判沟通,达成某种形式的相互理解。在欧洲,为结束三十年战争,1648年5月至10月间,各方在威斯特伐利亚地区的奥斯纳布吕克与明斯特两座城市签署了和平条约,史称《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国际主流观点认为该和约奠定了近代主权原则,是近代国际法的起点,构建了主权国家共存的框架:每个民族国家对其领土与内政拥有完全主权,排除一切外部势力干涉;各国遵循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并在国际关系中彼此平等。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巨大破坏之后,国际社会深感有必要建立一个全球性组织以维护和平,1920年国际联盟应运而生,旨在保障未来能长期实现和平。该组织融合了既有外交实践的精髓,提出了“集体安全”的理念。尽管初衷良好,但国际联盟从一开始就问题重重,其主要倡导者、时任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未能说服本国加入国际联盟。成立初期,国联理事会常任成员仅包括英国、法国、意大利和日本,德国与苏联后来相继加入成为常任成员。但日本、德国和意大利又陆续退出。国际联盟虽在促进人类福祉方面作出了积极贡献,然而却未能阻止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单边主义反映出美国对霸权的渴求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1941年日本发动对珍珠港的偷袭后,美国放弃了孤立主义中立政策,对日本、德国和意大利宣战。这场战争见证了诸多战争罪行,如犹太人大屠杀和南京大屠杀等等。这些惨痛经历促使国际社会呼吁建立前所未有的、以规则为基础的世界秩序与和平机制。至1945年二战结束时,美国凭借其强大的经济实力、核武器、先进技术与全球网络,成为当时的全球领导者。此前一年,根据布雷顿森林协定,美元已确立为全球主要储备货币及中心地位。 尽管美国与苏联实力并不对称,但考虑到当时社会主义浪潮席卷东欧与中国,而民族独立与解放浪潮则席卷拉丁美洲、非洲与亚洲,两国仍被视为可比肩的“超级大国”,世界进入两极格局。以美国为首的联盟(包括北约)在财富积累、经济增长与技术水平方面均占据着明显优势,并开始主导世界秩序的构建。不久,美国便开始干涉那些刚刚摆脱殖民统治的弱小国家的内政,除实施经济制裁、支持武装叛乱势力外,甚至不惜直接动用武力打击对手,乃至抓捕他国领导人并在美国法院受审。 上世纪80年代末期柏林墙的倒塌与1991年苏联的解体,使美国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不过,华盛顿对霸权的渴求却远未得到满足。美国持续推动北约东扩,吸纳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加入。华盛顿口口声声倡导自由主义、民主与法治,但其实际行动却往往与此背道而驰。 回溯历史,美国及其盟友在巴拿马(1989年底美军入侵巴拿马推翻诺列加政府的军事行动)、南联盟科索沃(1999年以北约名义对南联盟实施78天空袭)、叙利亚(2017年4月6日美国首次公开对叙利亚政府军实施军事打击、2018年4月13日晚美国联合英法对叙利亚发动空袭)等冲突中的行为表明:先采取单边行动,再迫使联合国与国际社会接受既成事实。美国屡次动用权力凌驾于国际机构之上,频频否决安理会决议。华盛顿近期还退出了多个曾由其参与创建的国际组织与条约,威胁小国放弃与温室气体排放相关的气候决议,将本国主权与战略利益凌驾于多边共识之上。 新兴力量公开呼吁构建新的世界秩序 当今世界已与二战结束时大不相同。按名义GDP计算,中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印度则位列第四;若按购买力平价(PPP)衡量,中国的GDP规模已超过美国。2021年,中国向世界庄严宣告,脱贫攻坚战取得了全面胜利,现行标准下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完成消除绝对贫困的艰巨任务,创造了又一个令人赞叹的世界奇迹。2025年,全球南方国家(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已经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整体经济增速有望达到4.2%,是七国集团平均增速的3倍以上,继续贡献了全球约80%的增长。全球南方已不再是世界经济的“脆弱带”,而是在全球性逆境中扛起“增长大旗”,经济总量占全球份额已从20世纪80年代的约25%攀升至现在的超过40%,实现着从“边缘”向“中心”的历史性位移。 仅以美国与中国作简单比较。1950年,美国的科技成果占据了全球近50%的科学出版物份额,并拥有300枚核弹头,垄断了核武器威慑影响。彼时中国科研贡献不足全球1%,而且尚不具备核能力,常规军力也极为有限。如今,中国在科学产出方面正赶超美国(中国学者每年发表核心期刊论文约85万篇,占全球总量的20%以上;美国约为65万篇,占比15%左右),且拥有令美国都不敢轻视的海陆空天军事力量,战略核威慑也越来越完备。尽管美国仍在军事技术、科技专利质量与全球影响力方面保有优势,但其优势已经明显相对下降,其原因主要源于美国自身发展政策。 美国只要拥有竞争优势,便大力鼓吹自由贸易与开放政策;一旦他国占据领先地位,美国就会在态度上作出180度大转弯,以“国家安全”与“美国利益”为由,将其他一切原则抛诸脑后。包括与其关系密切的国家在内,国际社会已对华盛顿这种双重标准日益感到厌倦。上海合作组织、金砖国家合作机制、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的兴起,以及全球范围内的“货币多元化”趋势,某种程度上都是对美国政策的间接回应。 如今,以全球南方为代表的新兴力量已经公开呼吁构建新的世界秩序,终结美国在全球事务上的霸权、霸道、霸凌的做法。全球对美国霸权行径表示反对的国家,不仅有传统竞争对手,也包括新兴大国,甚至美国的传统盟友英国、法国与德国等欧洲国家。可以视为真正挑战美国独断专行的标志之一,是2026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的演讲。面对生存威胁,与美国共享世界最长陆地边界的加拿大,其重要政治人物站出来反对这个唯一邻国兼唯一超级大国的霸权政策。这一举动昭示着国际社会正在转变方向的大趋势。 还要看到,欧洲是如何强烈反对美国收购格陵兰岛的想法,并且没有屈服于美国的威胁和关税大棒的。西班牙明确表示反对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持续军事打击行动,并拒绝使用其军事基地来实施这些攻击。法国总统马克龙则称美以的举动违反了国际法。德国等其他欧洲国家则反对或与美国的这一行动保持距离。 如今欧洲民众反对美国对伊朗的战争行动,也反映出世界秩序正在发生转变。美国越是采取单边行动,其在全球的统治地位就会越迅速地衰落。(作者是尼泊尔特里布文大学教授、尼中社会关系研究院院长)1774205331748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李雨童环球时报177422015735311[]{"email":"liyutong@huanqiu.com","name":"李雨童"}
几千年来人类不断前行,其进步既是自然演化的结果,也是一个个梦想(或者说是“精心规划”)付诸实践的产物。在漫长的进化历程中,人类经受了无数考验:从严酷的气候变化、洪水、山体滑坡、干旱、地震、火山喷发、野火、严重的饥荒、瘟疫、屈辱的失败、猛兽袭击、凶杀事件,到因利益、身份认同或信仰分歧而引发的战争,乃至傲慢与沙文主义。每当自然或人为的威胁出现,人类总会努力采取应对与修正措施。 人类社会在持续进行调整与适应 “Harmony”这一理念——中文称“和谐”,梵语称“samanjasya”,班图语称“ubuntu”,德语称“Harmonie”——逐渐演化为人类与自然共存的核心基础。各个人类社群或独立形成,或通过与其他社群互动合作,发展出可持续的生存之道,从而孕育出形态各异的文化与文明。在迁徙、殖民与全球化的进程中,人类社会也持续进行着调整与适应。 无论是几个世纪前一些发生在亚洲的战争,还是奥斯曼帝国与邻国之间持续数个世纪的系列战争,其终结都离不开交战国之间通过谈判沟通,达成某种形式的相互理解。在欧洲,为结束三十年战争,1648年5月至10月间,各方在威斯特伐利亚地区的奥斯纳布吕克与明斯特两座城市签署了和平条约,史称《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国际主流观点认为该和约奠定了近代主权原则,是近代国际法的起点,构建了主权国家共存的框架:每个民族国家对其领土与内政拥有完全主权,排除一切外部势力干涉;各国遵循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原则,并在国际关系中彼此平等。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巨大破坏之后,国际社会深感有必要建立一个全球性组织以维护和平,1920年国际联盟应运而生,旨在保障未来能长期实现和平。该组织融合了既有外交实践的精髓,提出了“集体安全”的理念。尽管初衷良好,但国际联盟从一开始就问题重重,其主要倡导者、时任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未能说服本国加入国际联盟。成立初期,国联理事会常任成员仅包括英国、法国、意大利和日本,德国与苏联后来相继加入成为常任成员。但日本、德国和意大利又陆续退出。国际联盟虽在促进人类福祉方面作出了积极贡献,然而却未能阻止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单边主义反映出美国对霸权的渴求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1941年日本发动对珍珠港的偷袭后,美国放弃了孤立主义中立政策,对日本、德国和意大利宣战。这场战争见证了诸多战争罪行,如犹太人大屠杀和南京大屠杀等等。这些惨痛经历促使国际社会呼吁建立前所未有的、以规则为基础的世界秩序与和平机制。至1945年二战结束时,美国凭借其强大的经济实力、核武器、先进技术与全球网络,成为当时的全球领导者。此前一年,根据布雷顿森林协定,美元已确立为全球主要储备货币及中心地位。 尽管美国与苏联实力并不对称,但考虑到当时社会主义浪潮席卷东欧与中国,而民族独立与解放浪潮则席卷拉丁美洲、非洲与亚洲,两国仍被视为可比肩的“超级大国”,世界进入两极格局。以美国为首的联盟(包括北约)在财富积累、经济增长与技术水平方面均占据着明显优势,并开始主导世界秩序的构建。不久,美国便开始干涉那些刚刚摆脱殖民统治的弱小国家的内政,除实施经济制裁、支持武装叛乱势力外,甚至不惜直接动用武力打击对手,乃至抓捕他国领导人并在美国法院受审。 上世纪80年代末期柏林墙的倒塌与1991年苏联的解体,使美国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不过,华盛顿对霸权的渴求却远未得到满足。美国持续推动北约东扩,吸纳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加入。华盛顿口口声声倡导自由主义、民主与法治,但其实际行动却往往与此背道而驰。 回溯历史,美国及其盟友在巴拿马(1989年底美军入侵巴拿马推翻诺列加政府的军事行动)、南联盟科索沃(1999年以北约名义对南联盟实施78天空袭)、叙利亚(2017年4月6日美国首次公开对叙利亚政府军实施军事打击、2018年4月13日晚美国联合英法对叙利亚发动空袭)等冲突中的行为表明:先采取单边行动,再迫使联合国与国际社会接受既成事实。美国屡次动用权力凌驾于国际机构之上,频频否决安理会决议。华盛顿近期还退出了多个曾由其参与创建的国际组织与条约,威胁小国放弃与温室气体排放相关的气候决议,将本国主权与战略利益凌驾于多边共识之上。 新兴力量公开呼吁构建新的世界秩序 当今世界已与二战结束时大不相同。按名义GDP计算,中国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印度则位列第四;若按购买力平价(PPP)衡量,中国的GDP规模已超过美国。2021年,中国向世界庄严宣告,脱贫攻坚战取得了全面胜利,现行标准下9899万农村贫困人口全部脱贫,完成消除绝对贫困的艰巨任务,创造了又一个令人赞叹的世界奇迹。2025年,全球南方国家(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已经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整体经济增速有望达到4.2%,是七国集团平均增速的3倍以上,继续贡献了全球约80%的增长。全球南方已不再是世界经济的“脆弱带”,而是在全球性逆境中扛起“增长大旗”,经济总量占全球份额已从20世纪80年代的约25%攀升至现在的超过40%,实现着从“边缘”向“中心”的历史性位移。 仅以美国与中国作简单比较。1950年,美国的科技成果占据了全球近50%的科学出版物份额,并拥有300枚核弹头,垄断了核武器威慑影响。彼时中国科研贡献不足全球1%,而且尚不具备核能力,常规军力也极为有限。如今,中国在科学产出方面正赶超美国(中国学者每年发表核心期刊论文约85万篇,占全球总量的20%以上;美国约为65万篇,占比15%左右),且拥有令美国都不敢轻视的海陆空天军事力量,战略核威慑也越来越完备。尽管美国仍在军事技术、科技专利质量与全球影响力方面保有优势,但其优势已经明显相对下降,其原因主要源于美国自身发展政策。 美国只要拥有竞争优势,便大力鼓吹自由贸易与开放政策;一旦他国占据领先地位,美国就会在态度上作出180度大转弯,以“国家安全”与“美国利益”为由,将其他一切原则抛诸脑后。包括与其关系密切的国家在内,国际社会已对华盛顿这种双重标准日益感到厌倦。上海合作组织、金砖国家合作机制、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亚投行)的兴起,以及全球范围内的“货币多元化”趋势,某种程度上都是对美国政策的间接回应。 如今,以全球南方为代表的新兴力量已经公开呼吁构建新的世界秩序,终结美国在全球事务上的霸权、霸道、霸凌的做法。全球对美国霸权行径表示反对的国家,不仅有传统竞争对手,也包括新兴大国,甚至美国的传统盟友英国、法国与德国等欧洲国家。可以视为真正挑战美国独断专行的标志之一,是2026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的演讲。面对生存威胁,与美国共享世界最长陆地边界的加拿大,其重要政治人物站出来反对这个唯一邻国兼唯一超级大国的霸权政策。这一举动昭示着国际社会正在转变方向的大趋势。 还要看到,欧洲是如何强烈反对美国收购格陵兰岛的想法,并且没有屈服于美国的威胁和关税大棒的。西班牙明确表示反对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持续军事打击行动,并拒绝使用其军事基地来实施这些攻击。法国总统马克龙则称美以的举动违反了国际法。德国等其他欧洲国家则反对或与美国的这一行动保持距离。 如今欧洲民众反对美国对伊朗的战争行动,也反映出世界秩序正在发生转变。美国越是采取单边行动,其在全球的统治地位就会越迅速地衰落。(作者是尼泊尔特里布文大学教授、尼中社会关系研究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