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RFIQZ7J3Ue作者:詹德斌opinion.huanqiu.comarticle詹德斌:韩国真的在“转向”印度吗?/e3pmub6h5/e3pr9baf6韩国总统李在明于4月19日至21日对印度进行国事访问,这是韩国总统时隔8年再次访印。韩方将此行定位为“全球南方外交战略”的正式启动,并提出到2030年将韩印双边贸易额提升至500亿美元、推动《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CEPA)升级谈判。有舆论据此认为,韩印“特殊战略伙伴关系”进入新阶段,韩国正在“转向”印度。然而,这一判断似乎仍有待冷静观察。 从表层看,韩印关系确实呈现升温态势,但其动力更多来自各自战略需求的叠加,而非单向“转向”。早在朴槿惠政府时期,韩国即积极呼应印度2014年提出的“向东行动”政策,双方关系升格为“特殊战略伙伴关系”;文在寅政府在“新南方政策”框架下延续推进,并于2018年访问印度。此举更大的背景是,美国推动“印太战略”后,印度地缘战略地位显著上升,法国、英国、日本等相继强化对印合作,韩国更多是顺势而为,而非战略重心的根本性迁移。 经济层面,韩印合作也有其现实逻辑。根据韩方统计,2015年至2025年,双边贸易额由约162亿美元增至256亿美元,韩国对印贸易顺差由78亿美元扩大至128亿美元,印度已成为韩国第四大顺差来源国。在全球经济增长承压、韩国对华贸易自2023年以来出现逆差的背景下持续扩大对印顺差,对韩国具有不小吸引力。 同时,防务合作成为焦点。尹锡悦政府时提出跻身全球第四大军火出口国的目标,韩国在俄乌冲突期间向波兰出口武器,增强了其拓展海外军售市场的信心。印度作为全球主要军火进口国之一,自然成为重点对象。2025年4月,韩华航空航天公司再次向印度出口K9自行榴弹炮及配件,总额约2.5亿美元。可以预见,国防工业合作将是李在明此访的重要议题之一。李在明政府上台后,将深化与全球南方合作写入《国政课题五年计划》,并设立专门机构统筹推进。印度自视为全球南方代表性国家之一,韩印在外交话语和议题设置上确实存在对接空间。 然而,在“转向”叙事之下,韩印关系的实际成色却呈现出明显的结构性约束。首先,经贸关系高度失衡。2025年韩国对印出口约192亿美元,进口仅64亿美元,顺差持续扩大。这一结构使印度对CEPA成效产生怀疑,并推动重新审查相关条款、寻求扩大市场准入。换言之,韩印经贸关系并非均衡互利,而是带有明显的单向性特征。其次,人员往来与社会联系明显不足。截至2026年4月,在印韩国侨民约1.1万人,在韩印度侨民约1.8万人,年度双向人员往来仅20余万人。即便三星、现代、LG等大企业在印布局多年,韩国对印累计投资仍不足100亿美元。再次,从整体经贸结构看,印度在韩国对外经济中的权重依然偏低。目前韩印贸易仅占韩国对外贸易总额约2.5%,要在2030年前实现500亿美元目标,意味着年均增速需超过10%。在贸易结构失衡、CEPA升级尚存不确定性的背景下,这一目标实现难度不容低估。 因此,与其将韩印关系解读为“转向”,不如视其为韩国在多极化格局下进行的结构性再平衡。中韩30余年形成的深度经贸嵌合,具有强大的路径依赖,不会因韩印关系升温而轻易动摇。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韩国能否在拓展对印合作的同时,维持对中国这一核心经济伙伴的稳定预期。 归根结底,韩国在策略层面的调整,难以上升为方向性的重构。对韩国而言,全球南方或许是增量空间,但同时也面临一系列挑战,如何在挑战中寻求突破,考验着李在明政府的政治智慧。(作者是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主任、教授)1776713753253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李雨童环球时报177672494165211[]{"email":"liyutong@huanqiu.com","name":"李雨童"}
韩国总统李在明于4月19日至21日对印度进行国事访问,这是韩国总统时隔8年再次访印。韩方将此行定位为“全球南方外交战略”的正式启动,并提出到2030年将韩印双边贸易额提升至500亿美元、推动《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CEPA)升级谈判。有舆论据此认为,韩印“特殊战略伙伴关系”进入新阶段,韩国正在“转向”印度。然而,这一判断似乎仍有待冷静观察。 从表层看,韩印关系确实呈现升温态势,但其动力更多来自各自战略需求的叠加,而非单向“转向”。早在朴槿惠政府时期,韩国即积极呼应印度2014年提出的“向东行动”政策,双方关系升格为“特殊战略伙伴关系”;文在寅政府在“新南方政策”框架下延续推进,并于2018年访问印度。此举更大的背景是,美国推动“印太战略”后,印度地缘战略地位显著上升,法国、英国、日本等相继强化对印合作,韩国更多是顺势而为,而非战略重心的根本性迁移。 经济层面,韩印合作也有其现实逻辑。根据韩方统计,2015年至2025年,双边贸易额由约162亿美元增至256亿美元,韩国对印贸易顺差由78亿美元扩大至128亿美元,印度已成为韩国第四大顺差来源国。在全球经济增长承压、韩国对华贸易自2023年以来出现逆差的背景下持续扩大对印顺差,对韩国具有不小吸引力。 同时,防务合作成为焦点。尹锡悦政府时提出跻身全球第四大军火出口国的目标,韩国在俄乌冲突期间向波兰出口武器,增强了其拓展海外军售市场的信心。印度作为全球主要军火进口国之一,自然成为重点对象。2025年4月,韩华航空航天公司再次向印度出口K9自行榴弹炮及配件,总额约2.5亿美元。可以预见,国防工业合作将是李在明此访的重要议题之一。李在明政府上台后,将深化与全球南方合作写入《国政课题五年计划》,并设立专门机构统筹推进。印度自视为全球南方代表性国家之一,韩印在外交话语和议题设置上确实存在对接空间。 然而,在“转向”叙事之下,韩印关系的实际成色却呈现出明显的结构性约束。首先,经贸关系高度失衡。2025年韩国对印出口约192亿美元,进口仅64亿美元,顺差持续扩大。这一结构使印度对CEPA成效产生怀疑,并推动重新审查相关条款、寻求扩大市场准入。换言之,韩印经贸关系并非均衡互利,而是带有明显的单向性特征。其次,人员往来与社会联系明显不足。截至2026年4月,在印韩国侨民约1.1万人,在韩印度侨民约1.8万人,年度双向人员往来仅20余万人。即便三星、现代、LG等大企业在印布局多年,韩国对印累计投资仍不足100亿美元。再次,从整体经贸结构看,印度在韩国对外经济中的权重依然偏低。目前韩印贸易仅占韩国对外贸易总额约2.5%,要在2030年前实现500亿美元目标,意味着年均增速需超过10%。在贸易结构失衡、CEPA升级尚存不确定性的背景下,这一目标实现难度不容低估。 因此,与其将韩印关系解读为“转向”,不如视其为韩国在多极化格局下进行的结构性再平衡。中韩30余年形成的深度经贸嵌合,具有强大的路径依赖,不会因韩印关系升温而轻易动摇。真正值得关注的是,韩国能否在拓展对印合作的同时,维持对中国这一核心经济伙伴的稳定预期。 归根结底,韩国在策略层面的调整,难以上升为方向性的重构。对韩国而言,全球南方或许是增量空间,但同时也面临一系列挑战,如何在挑战中寻求突破,考验着李在明政府的政治智慧。(作者是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