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RHheH1Zkhr作者:詹德斌opinion.huanqiu.comarticle詹德斌:“异常气流”冲击韩美同盟基础/e3pmub6h5/e3pr9baf6近日,有韩媒报道称,随着两国出现政策分歧,美国缩减了与韩国的情报共享规模;同时,韩国试图推动的《非军事区法》立法方案也引起美方反对。加上此前美方曾公开指责韩方在中东问题上对其“毫无帮助”,多重事件叠加,韩美之间出现的“异常气流”难以忽视,韩美同盟关系的“情感基础”与“信任基础”明显受损。 韩美之间类似的摩擦并非首次出现,而是韩国执政周期转换导致的结构性现象。从卢武铉、文在寅,再到当前李在明政府,只要韩国在对朝政策、对华关系等关键议题上试图扩大自主空间,韩美之间便不可避免地产生张力。其根源在于,美国难以容忍韩国偏离其既定战略轨道。每当韩国政府展现一定程度的政策独立性时,美方往往通过安全议题施压,并借助舆论将其政策“标签化”。与此同时,韩国国内保守势力倾向于借助外部压力牵制进步政府,形成内外呼应。因此,韩美同盟的争吵,往往是特定政治周期与国内政治结构共同作用的结果。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韩美间的摩擦叠加了华盛顿“美国优先”的政策变量。在这一逻辑下,美国并未将朝鲜半岛置于其战略中的优先位置,而是更倾向以成本收益衡量同盟关系。从要求韩国承担更高防卫费、以经贸手段施压韩国投资3500亿美元等手段可看出,美方对韩美关系的看法明显“工具化”。这种做法在韩国社会内部引发不满,尤其是在中东局势升级背景下,部分韩国舆论开始质疑美国安全承诺的可靠性。当同盟关系逐渐演变为交易关系,沟通和互信的纽带自然随之松动。 在韩国政治周期性结构与美国战略转变因素的双重作用下,韩美同盟的基础确实正在发生变化。一方面,美国战略话语出现调整,对“延伸威慑”的强调有所弱化,甚至有美方战略界人士公开质疑美方是否应该为保卫首尔承担风险。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资深研究员克里斯托弗·奇维斯就在《美国需要对同盟进行审计》一文中明确表示,如果不加审慎地“重新拥抱旧盟友”,美国自身实力可能会被削弱,“甚至被拖入战争”。奇维斯认为,在军事层面,与韩国结盟所带来的风险正在上升。为降低美国遭受攻击的风险,华盛顿“应该缩减在韩国的驻军规模”。 另一方面,在实际操作中,美国日益以自身全球战略需求为标尺:其他地区需要资源时便从东北亚抽调军事资产,“印太”区域需要盟友配合时则对韩国施压。这种“战略灵活性”,也意味着驻韩美军某种程度上正由所谓“保护韩国的力量”转向服务美国全球战略的“机动资产”。 需要注意的是,韩美的“情感基础”和“信任基础”确已明显松动,但其制度基础依然存在。《韩美相互防卫条约》依然有效,约2.8万驻韩美军仍在,军事沟通机制运转正常。换言之,韩美同盟关系目前出现的裂痕还未触及根本。 当前,韩美同盟关系正从基于“共同价值观”与长期承诺的联盟,逐步转向以利益计算为核心的交易性关系。在此背景下,韩国政府面临的关键问题在于如何应对不断上升的不确定性。韩国并不缺乏自主防卫的能力,其国防预算充足、军工体系完善,常规军力居世界前列,安全并非完全依赖美国。若韩方能以当前摩擦为契机,设法完善自主国防和安全体系,并拓展更具弹性的外交空间,那么这场“同盟波动”未尝不是一次战略机遇。反之,若继续依赖美国的安全供给而缺乏战略重塑,韩方则可能继续在未来反复受制。 总体而言,韩美同盟正处于一个调整阶段:其情感与信任基础已明显动摇,关系逻辑正由价值认同转向利益计算。这既体现了美国盟友政策的调整,也反映出韩国战略选择的内在矛盾。韩美关系的未来走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政策是否具有延续性,以及韩国的自主能力是否能够提升。对韩国而言,关键不在于等待美国变化,而在于能否摆脱“既依赖又受制”的结构性困境。(作者是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1776964330363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赵建东环球时报177698299830211[]{"email":"liyutong@huanqiu.com","name":"李雨童"}
近日,有韩媒报道称,随着两国出现政策分歧,美国缩减了与韩国的情报共享规模;同时,韩国试图推动的《非军事区法》立法方案也引起美方反对。加上此前美方曾公开指责韩方在中东问题上对其“毫无帮助”,多重事件叠加,韩美之间出现的“异常气流”难以忽视,韩美同盟关系的“情感基础”与“信任基础”明显受损。 韩美之间类似的摩擦并非首次出现,而是韩国执政周期转换导致的结构性现象。从卢武铉、文在寅,再到当前李在明政府,只要韩国在对朝政策、对华关系等关键议题上试图扩大自主空间,韩美之间便不可避免地产生张力。其根源在于,美国难以容忍韩国偏离其既定战略轨道。每当韩国政府展现一定程度的政策独立性时,美方往往通过安全议题施压,并借助舆论将其政策“标签化”。与此同时,韩国国内保守势力倾向于借助外部压力牵制进步政府,形成内外呼应。因此,韩美同盟的争吵,往往是特定政治周期与国内政治结构共同作用的结果。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韩美间的摩擦叠加了华盛顿“美国优先”的政策变量。在这一逻辑下,美国并未将朝鲜半岛置于其战略中的优先位置,而是更倾向以成本收益衡量同盟关系。从要求韩国承担更高防卫费、以经贸手段施压韩国投资3500亿美元等手段可看出,美方对韩美关系的看法明显“工具化”。这种做法在韩国社会内部引发不满,尤其是在中东局势升级背景下,部分韩国舆论开始质疑美国安全承诺的可靠性。当同盟关系逐渐演变为交易关系,沟通和互信的纽带自然随之松动。 在韩国政治周期性结构与美国战略转变因素的双重作用下,韩美同盟的基础确实正在发生变化。一方面,美国战略话语出现调整,对“延伸威慑”的强调有所弱化,甚至有美方战略界人士公开质疑美方是否应该为保卫首尔承担风险。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资深研究员克里斯托弗·奇维斯就在《美国需要对同盟进行审计》一文中明确表示,如果不加审慎地“重新拥抱旧盟友”,美国自身实力可能会被削弱,“甚至被拖入战争”。奇维斯认为,在军事层面,与韩国结盟所带来的风险正在上升。为降低美国遭受攻击的风险,华盛顿“应该缩减在韩国的驻军规模”。 另一方面,在实际操作中,美国日益以自身全球战略需求为标尺:其他地区需要资源时便从东北亚抽调军事资产,“印太”区域需要盟友配合时则对韩国施压。这种“战略灵活性”,也意味着驻韩美军某种程度上正由所谓“保护韩国的力量”转向服务美国全球战略的“机动资产”。 需要注意的是,韩美的“情感基础”和“信任基础”确已明显松动,但其制度基础依然存在。《韩美相互防卫条约》依然有效,约2.8万驻韩美军仍在,军事沟通机制运转正常。换言之,韩美同盟关系目前出现的裂痕还未触及根本。 当前,韩美同盟关系正从基于“共同价值观”与长期承诺的联盟,逐步转向以利益计算为核心的交易性关系。在此背景下,韩国政府面临的关键问题在于如何应对不断上升的不确定性。韩国并不缺乏自主防卫的能力,其国防预算充足、军工体系完善,常规军力居世界前列,安全并非完全依赖美国。若韩方能以当前摩擦为契机,设法完善自主国防和安全体系,并拓展更具弹性的外交空间,那么这场“同盟波动”未尝不是一次战略机遇。反之,若继续依赖美国的安全供给而缺乏战略重塑,韩方则可能继续在未来反复受制。 总体而言,韩美同盟正处于一个调整阶段:其情感与信任基础已明显动摇,关系逻辑正由价值认同转向利益计算。这既体现了美国盟友政策的调整,也反映出韩国战略选择的内在矛盾。韩美关系的未来走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美国政策是否具有延续性,以及韩国的自主能力是否能够提升。对韩国而言,关键不在于等待美国变化,而在于能否摆脱“既依赖又受制”的结构性困境。(作者是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