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Rj6Mwccur0作者:詹德斌opinion.huanqiu.comarticle詹德斌:韩国追求战略自主的悖论/e3pmub6h5/e3pr9baf6韩美围绕战时作战控制权移交等问题的分歧持续凸显。韩国国防部日前表示,“将在今年10月底举行的韩美国防部长会谈——即韩美安保会议之前完成路线图的制定”。表面看,美韩现在的分歧集中在战时作战控制权移交的时间与程序安排,但其折射出的,却是韩国当前日益突出的“战略自主悖论”。近年来,韩国社会围绕“战略自主”的讨论明显升温。尤其是在李在明政府上台后,韩国日益强调“以韩国为主导”的安全与外交体系,希望逐步摆脱长期以来对美国的过度依赖。从推动2028年前收回战时作战控制权,到强化自主防务能力,再到谋求建造核动力潜艇,韩国正在试图重新定义自身在韩美同盟中的角色。韩国滋生对美战略依赖焦虑,有其现实背景。近年来,美国全球战略重心不断调整,中东局势升级、俄乌冲突长期化以及美国国内“美国优先”抬头,都使韩国日益产生一种不安全感。 因此,李在明政府希望尽快推动战时作战控制权回收,强化自主防务能力等。这些举动都是希望减少对美国安全承诺的单向依赖,构建更加自主的国家安全体系。但矛盾恰恰在于,韩国实现战略自主的路径本身,仍高度依赖美国。韩国想尽快收回战时作战控制权,需要美国配合完成韩军能力验证;韩国想发展核动力潜艇,需要美国在核燃料、技术和制度层面给予支持。换句话说,韩国实现“弱化对美依赖”的过程本身,必须建立在“依赖美国”的基础上。这就形成一种典型的“依赖型自主悖论”:韩国越追求战略自主,就越需要得到美国默许;而越想要得到美国默许,就越要迁就美国诉求,越不得不继续依赖美国。也正因为如此,韩国虽然日益希望增加战略自主性,但又始终不敢真正触碰韩美同盟的根基。某种程度上,韩国今天的战略自主逻辑已经变成:不是通过降低对美依赖来谋求战略自主,而是通过加码对美配合来换取更多自主空间。至少在短期内韩国是这么想的。这种结构性困境也深刻影响了韩国对周边国家的政策。这一届韩国政府并非不希望改善与中国的关系。据观察,李在明本人长期被视为韩国政坛中相对重视对华关系的政治人物。韩国国内也始终认为,中国不仅是韩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也是半岛问题上绕不开的关键力量。但一大问题是,韩国政府一旦在对华关系上动作过大,便容易被一些国家以及韩国国内保守势力扣上“亲华”的帽子。尤其是在韩国国内政治高度极化背景下,这种标签对执政集团具有相当的影响力。因此,韩国对华政策日益呈现出一种矛盾状态:私下有改善对华关系的意愿,公开层面却表现出克制,甚至刻意示强。这也是为什么,韩国近年来在台湾问题上的态度日益谨慎甚至偶尔有后退,在涉华海洋执法问题上更加高调,在科技合作等领域也迈不出步伐。其背后逻辑,并不完全是韩国战略重心发生根本性转向,而更多是为了避免被认定为“可能倒向中国”。这种情况同样体现在韩国对其他邻国的政策上。从某种意义上说,韩国当前最大的困境,不在于是否亲美,而在于:它日益希望扩大自主性,却又无法摆脱当前的安全依赖结构;它希望成为“主导美韩同盟的一方”,却又必须依赖美国“批准”其自主化进程。因此,韩国今天的外交日益呈现出一种明显特征:战略自主意愿不断增强,但战略自主能力仍严重不足。这样的“战略自主悖论”将使韩国既难以稳固自身安全根基,也无法在地区事务中发挥独立的建设性作用,其对华关系也会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作者是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主任、教授)1779816884132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肖山环球时报177983578436011[]{"email":"xiaoshan@huanqiu.com","name":"肖山"}
韩美围绕战时作战控制权移交等问题的分歧持续凸显。韩国国防部日前表示,“将在今年10月底举行的韩美国防部长会谈——即韩美安保会议之前完成路线图的制定”。表面看,美韩现在的分歧集中在战时作战控制权移交的时间与程序安排,但其折射出的,却是韩国当前日益突出的“战略自主悖论”。近年来,韩国社会围绕“战略自主”的讨论明显升温。尤其是在李在明政府上台后,韩国日益强调“以韩国为主导”的安全与外交体系,希望逐步摆脱长期以来对美国的过度依赖。从推动2028年前收回战时作战控制权,到强化自主防务能力,再到谋求建造核动力潜艇,韩国正在试图重新定义自身在韩美同盟中的角色。韩国滋生对美战略依赖焦虑,有其现实背景。近年来,美国全球战略重心不断调整,中东局势升级、俄乌冲突长期化以及美国国内“美国优先”抬头,都使韩国日益产生一种不安全感。 因此,李在明政府希望尽快推动战时作战控制权回收,强化自主防务能力等。这些举动都是希望减少对美国安全承诺的单向依赖,构建更加自主的国家安全体系。但矛盾恰恰在于,韩国实现战略自主的路径本身,仍高度依赖美国。韩国想尽快收回战时作战控制权,需要美国配合完成韩军能力验证;韩国想发展核动力潜艇,需要美国在核燃料、技术和制度层面给予支持。换句话说,韩国实现“弱化对美依赖”的过程本身,必须建立在“依赖美国”的基础上。这就形成一种典型的“依赖型自主悖论”:韩国越追求战略自主,就越需要得到美国默许;而越想要得到美国默许,就越要迁就美国诉求,越不得不继续依赖美国。也正因为如此,韩国虽然日益希望增加战略自主性,但又始终不敢真正触碰韩美同盟的根基。某种程度上,韩国今天的战略自主逻辑已经变成:不是通过降低对美依赖来谋求战略自主,而是通过加码对美配合来换取更多自主空间。至少在短期内韩国是这么想的。这种结构性困境也深刻影响了韩国对周边国家的政策。这一届韩国政府并非不希望改善与中国的关系。据观察,李在明本人长期被视为韩国政坛中相对重视对华关系的政治人物。韩国国内也始终认为,中国不仅是韩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也是半岛问题上绕不开的关键力量。但一大问题是,韩国政府一旦在对华关系上动作过大,便容易被一些国家以及韩国国内保守势力扣上“亲华”的帽子。尤其是在韩国国内政治高度极化背景下,这种标签对执政集团具有相当的影响力。因此,韩国对华政策日益呈现出一种矛盾状态:私下有改善对华关系的意愿,公开层面却表现出克制,甚至刻意示强。这也是为什么,韩国近年来在台湾问题上的态度日益谨慎甚至偶尔有后退,在涉华海洋执法问题上更加高调,在科技合作等领域也迈不出步伐。其背后逻辑,并不完全是韩国战略重心发生根本性转向,而更多是为了避免被认定为“可能倒向中国”。这种情况同样体现在韩国对其他邻国的政策上。从某种意义上说,韩国当前最大的困境,不在于是否亲美,而在于:它日益希望扩大自主性,却又无法摆脱当前的安全依赖结构;它希望成为“主导美韩同盟的一方”,却又必须依赖美国“批准”其自主化进程。因此,韩国今天的外交日益呈现出一种明显特征:战略自主意愿不断增强,但战略自主能力仍严重不足。这样的“战略自主悖论”将使韩国既难以稳固自身安全根基,也无法在地区事务中发挥独立的建设性作用,其对华关系也会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作者是上海对外经贸大学朝鲜半岛研究中心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