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RujfvCVJug作者:高健opinion.huanqiu.comarticle高健:英国难再次投入欧盟怀抱/e3pmub6h5/e3pr9baf6据英媒报道,英国财政部官员斯宾塞·利弗莫尔近日在上议院发言时表示:“我们今后是否应该重新加入欧盟?在我个人看来,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上,在利弗莫尔发言之前,工党内部早已不乏重新加入欧盟的声音。然而,观察英国的当前政治经济现状,英国政坛“重返欧盟”的构想大概率无法实现。在即将迎来“脱欧”10周年这一时间节点,工党抛出“重返欧盟”的想法,最直接原因在于国内社会危机日渐深重。自工党政府上台以来,其在竞选中承诺的国家复兴愿景与英国的经济现实之间产生了巨大的落差。多年的低迷增长、高企的通货膨胀后遗症以及拮据的财政预算,无一不在消耗民众对执政党的耐心。在无力通过大规模的公共投资来刺激经济或改善民生的情况下,工党将“重返欧盟”作为一种潜在的经济解药抛出,可能试图构建一个“只要恢复与欧洲统一大市场无摩擦贸易就能解决当前经济停滞”的虚幻愿景,意图为民众提供一种心理预期上的安慰剂,转移民众对其执政现状的不满。右翼民粹主义势力的扩张对传统两党格局的冲击,则构成了执政党抛出这一话题的另一层政治背景。英国改革党在近期各类选举中异军突起,彻底打破了英国传统的政治平衡。该党通过煽动反移民情绪和极端的民族主义叙事,不仅大量蚕食了传统保守派的选民基础,也对工党在工业衰退地区的选民基本盘构成严重威胁。面对民粹力量的倒逼,执政党高层可能已经意识到,与其在反移民和保护主义的议题上与改革党进行模仿竞争,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通过释放亲欧信号来巩固城市中产阶级、年轻世代以及受过高等教育的自由派选民群体。这是一种典型的政治防御手段,意在利用社会在欧洲议题上的撕裂,将被动应对民粹崛起的局面转化为主动设定政治议题的攻势。 而从地缘政治的宏观维度来看,英国与欧洲大陆抱团取暖以应对全球性政治危机的诉求,也是促发这一舆论转向的关键外部推力。当前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具体到欧洲区域的表现为:俄乌冲突陷入僵局,欧洲整体安全架构遭到动摇,原有的能源和供应链体系陷入崩坏;美欧跨大西洋关系出现裂痕,美国对欧洲安全承诺的履行意愿和可靠性不断下滑。在这样一个充满高度不确定性的情境下,英国原本意图贯彻的“全球英国”战略构想已被证明脱离现实。同时,作为一个体量有限且制造业持续萎缩的国家,英国失去欧洲这一庞大腹地后,在与北美或亚太经济体进行双边贸易谈判时,完全处于不对称的弱势地位。国家安全的现实威胁和经济上的形单影只,迫使英国必须在战略上重新向欧洲大陆靠拢。执政党此时或希望顺应这一地缘政治的底层逻辑,试图通过舆论铺垫,为未来在防务、安全及供应链合规上与欧盟进行深度捆绑寻找国内政治层面的合法性。然而,“重返欧盟”的想法与英国如今的国家能力之间或存在较大差距。全面逆转“脱欧”对英国的核心政治、经济与社会要求极高,而就英国现有的状况和能力而言,这些要素目前处于缺失的状态。仅以政治层面的要求为例,回归欧盟需要英国国内达成压倒性的跨党派共识,并辅以一次具有绝对说服力的全民公投授权。但现实情况是:不仅执政党内部对于如何处理与欧盟的关系存在分歧,整个英国议会也依然对触碰这一政治高压线充满恐惧。更重要的是,欧盟如今接纳英国的意愿同样匮乏。经历了英国“脱欧”时漫长且痛苦的拉锯战后,布鲁塞尔决策层可能已对英国政治的内在不稳定性产生疲劳。欧盟当前正致力于内部的深化整合和向东扩员,其愿意再次引入一个充满例外主义诉求,且随时可能因为国内政党轮替而撕毁协议的不稳定成员国的可能性,或许并不高。无论是从历史文化传统还是现实政治条件看,当前的英国都很难再次投入欧盟的怀抱。任何试图发起二次公投的政治人物,都可能面临引发国内新一轮政治动荡甚至宪政危机的风险。“重返欧盟”的言论,不仅折射出英国政府面对结构性衰退时的无力感,更暴露出英国在国家身份认同和宏观发展战略上的迷失。(作者是上海外国语大学中英人文交流研究中心主任)1781028127935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肖山环球时报178104544482911[]{"email":"xiaoshan@huanqiu.com","name":"肖山"}
据英媒报道,英国财政部官员斯宾塞·利弗莫尔近日在上议院发言时表示:“我们今后是否应该重新加入欧盟?在我个人看来,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上,在利弗莫尔发言之前,工党内部早已不乏重新加入欧盟的声音。然而,观察英国的当前政治经济现状,英国政坛“重返欧盟”的构想大概率无法实现。在即将迎来“脱欧”10周年这一时间节点,工党抛出“重返欧盟”的想法,最直接原因在于国内社会危机日渐深重。自工党政府上台以来,其在竞选中承诺的国家复兴愿景与英国的经济现实之间产生了巨大的落差。多年的低迷增长、高企的通货膨胀后遗症以及拮据的财政预算,无一不在消耗民众对执政党的耐心。在无力通过大规模的公共投资来刺激经济或改善民生的情况下,工党将“重返欧盟”作为一种潜在的经济解药抛出,可能试图构建一个“只要恢复与欧洲统一大市场无摩擦贸易就能解决当前经济停滞”的虚幻愿景,意图为民众提供一种心理预期上的安慰剂,转移民众对其执政现状的不满。右翼民粹主义势力的扩张对传统两党格局的冲击,则构成了执政党抛出这一话题的另一层政治背景。英国改革党在近期各类选举中异军突起,彻底打破了英国传统的政治平衡。该党通过煽动反移民情绪和极端的民族主义叙事,不仅大量蚕食了传统保守派的选民基础,也对工党在工业衰退地区的选民基本盘构成严重威胁。面对民粹力量的倒逼,执政党高层可能已经意识到,与其在反移民和保护主义的议题上与改革党进行模仿竞争,不如反其道而行之,通过释放亲欧信号来巩固城市中产阶级、年轻世代以及受过高等教育的自由派选民群体。这是一种典型的政治防御手段,意在利用社会在欧洲议题上的撕裂,将被动应对民粹崛起的局面转化为主动设定政治议题的攻势。 而从地缘政治的宏观维度来看,英国与欧洲大陆抱团取暖以应对全球性政治危机的诉求,也是促发这一舆论转向的关键外部推力。当前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具体到欧洲区域的表现为:俄乌冲突陷入僵局,欧洲整体安全架构遭到动摇,原有的能源和供应链体系陷入崩坏;美欧跨大西洋关系出现裂痕,美国对欧洲安全承诺的履行意愿和可靠性不断下滑。在这样一个充满高度不确定性的情境下,英国原本意图贯彻的“全球英国”战略构想已被证明脱离现实。同时,作为一个体量有限且制造业持续萎缩的国家,英国失去欧洲这一庞大腹地后,在与北美或亚太经济体进行双边贸易谈判时,完全处于不对称的弱势地位。国家安全的现实威胁和经济上的形单影只,迫使英国必须在战略上重新向欧洲大陆靠拢。执政党此时或希望顺应这一地缘政治的底层逻辑,试图通过舆论铺垫,为未来在防务、安全及供应链合规上与欧盟进行深度捆绑寻找国内政治层面的合法性。然而,“重返欧盟”的想法与英国如今的国家能力之间或存在较大差距。全面逆转“脱欧”对英国的核心政治、经济与社会要求极高,而就英国现有的状况和能力而言,这些要素目前处于缺失的状态。仅以政治层面的要求为例,回归欧盟需要英国国内达成压倒性的跨党派共识,并辅以一次具有绝对说服力的全民公投授权。但现实情况是:不仅执政党内部对于如何处理与欧盟的关系存在分歧,整个英国议会也依然对触碰这一政治高压线充满恐惧。更重要的是,欧盟如今接纳英国的意愿同样匮乏。经历了英国“脱欧”时漫长且痛苦的拉锯战后,布鲁塞尔决策层可能已对英国政治的内在不稳定性产生疲劳。欧盟当前正致力于内部的深化整合和向东扩员,其愿意再次引入一个充满例外主义诉求,且随时可能因为国内政党轮替而撕毁协议的不稳定成员国的可能性,或许并不高。无论是从历史文化传统还是现实政治条件看,当前的英国都很难再次投入欧盟的怀抱。任何试图发起二次公投的政治人物,都可能面临引发国内新一轮政治动荡甚至宪政危机的风险。“重返欧盟”的言论,不仅折射出英国政府面对结构性衰退时的无力感,更暴露出英国在国家身份认同和宏观发展战略上的迷失。(作者是上海外国语大学中英人文交流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