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S5bi6mYznj作者:【意】拉斐尔·马尔凯蒂opinion.huanqiu.comarticle【意】拉斐尔·马尔凯蒂:相互需要是中欧关系的底色/e3pmub6h5/e3pr9baf6审视欧洲一体化进程及欧盟与中国的关系,有4个主要制约因素尤为突出:欧洲内部凝聚力有限、欧盟经济相对衰退、欧盟政治领导力薄弱,以及美国的影响无处不在。 外界常笼统地以“欧盟”作为统一行为体进行讨论,但中欧关系的走向,在很大程度上仍由各成员国自主主导。德国经济高度依赖中国市场,在俄罗斯能源供应受限后尤为如此;法国的对华立场则往往带有更强的机会主义色彩。 经济相对衰退是影响欧盟与中国关系的关键因素。美国对欧盟存在贸易逆差、对中国同样是大幅逆差,而中国对欧盟则长期保持稳定贸易顺差,这种不对称的贸易格局深刻重塑着中欧双方的力量对比与双边关系。 至于政治领导力薄弱的问题,欧洲政治精英的对华认知普遍存在偏差。这与第四个因素——美国的影响——密切相关,因为美国在很大程度上长期左右着欧洲对华议题的舆论框架和讨论范式。在谈论欧洲与中国的交往时,不可能不考虑美国的影响。这种影响早已渗透到政治、军事、经济及安全等方方面面。 当前,欧洲政界与商界之间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裂痕。受美国影响较深的欧洲政治人物,倾向于对华采取更具对抗性的姿态;而商界人士则持续呼吁开展对华经济合作。欧洲商业联合会2024年发布的报告便直观地反映了这种张力。这份报告集中反映德国工商界的核心诉求,它释放的信息非常明确:尽管布鲁塞尔的主流立场并非如此,但欧洲发展经济,离不开对华经贸往来。 5G案例尤其能够说明问题。中国的5G设备具备价格更低、性能更优的优势,但在华盛顿炒作的所谓“网络安全风险”施压下,一些欧盟成员国最终放弃了中国的通信设备方案。这样的情况出现一次两次或许尚可应付,但若长此以往,除非欧洲能够自主夯实自身经济与技术产业基础,否则恐将以安全之名陷入技术滞后、产业空心化的困境。 这正是欧洲面临的核心挑战之一。因此,关于欧洲是走向“网络主权”还是沦为“网络殖民地”的讨论,是观察欧盟当下及未来对华开展合作路径的重要维度。 尽管中欧双方存在一定分歧,但中欧共同利益远大于分歧。双方都是多边主义的坚定支持者,现行多边体系虽然成型于西方国家主导阶段,但时至今日,中欧已成为全球维护多边规则体系最重要的两大力量。 另一个重要的相似之处在于历史维度。与美国本土长期远离大规模战争不同,欧洲和中国都曾在本土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这一历史底色的巨大分野不可忽视,战争创伤深刻塑造了双方崇尚和平的政治文化。 此外,这两大文明曾开展过大量富有成效的互动。一个例子是以利玛窦为代表的先行者们开启的中欧长期文化交流。另一个例子是诞生于欧洲的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后,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深度融合。这些文明交融脉络,凸显了欧洲思想史中的“社会属性”。这一社会属性不应被忽视。外界常透过英美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的滤镜来审视欧洲,但这远非欧洲思想的全貌。 在我看来,当下影响中欧关系走向最重要的时代背景,是“西方”政治阵营叙事正走向瓦解。诸多迹象表明,跨大西洋同盟内部裂痕持续加深,而这种分化为欧洲推进战略自主创造了契机。 尽管欧洲实现战略自主之路困难重重,但多极化、碎片化似乎是难以逆转的历史轨迹。欧洲追求战略自主不应被理解为对抗美国,而是为了拓展自身战略空间,其中就包括调整、优化对华合作布局。这一选择也契合前文梳理的中欧共识基础:坚持多边主义、相似的战争历史记忆,以及在动荡国际格局中开展务实合作的现实需求。 相互需要是中欧关系的底色。双方在贸易往来、能源资源、财税产业链、主权安全等诸多领域,有着值得探索的广阔空间。欧洲的一体化进程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各自成员国的主权自主意识,而中国正在稳步建立发展道路自信。长远地看,欧洲未来亦可能重拾这一感知。 与此同时,这一切应当置于“后世界贸易组织时代”的全球经贸格局中加以审视。在后霸权时代,通过基于规则的框架来实现合作与共存依然可行。欧洲与中国或许能够共同构建这样一套规则体系。(作者是意大利路易斯大学国际与战略研究中心主任)1782159992561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李雨童环球时报178216924814711[]{"email":"liyutong@huanqiu.com","name":"李雨童"}
审视欧洲一体化进程及欧盟与中国的关系,有4个主要制约因素尤为突出:欧洲内部凝聚力有限、欧盟经济相对衰退、欧盟政治领导力薄弱,以及美国的影响无处不在。 外界常笼统地以“欧盟”作为统一行为体进行讨论,但中欧关系的走向,在很大程度上仍由各成员国自主主导。德国经济高度依赖中国市场,在俄罗斯能源供应受限后尤为如此;法国的对华立场则往往带有更强的机会主义色彩。 经济相对衰退是影响欧盟与中国关系的关键因素。美国对欧盟存在贸易逆差、对中国同样是大幅逆差,而中国对欧盟则长期保持稳定贸易顺差,这种不对称的贸易格局深刻重塑着中欧双方的力量对比与双边关系。 至于政治领导力薄弱的问题,欧洲政治精英的对华认知普遍存在偏差。这与第四个因素——美国的影响——密切相关,因为美国在很大程度上长期左右着欧洲对华议题的舆论框架和讨论范式。在谈论欧洲与中国的交往时,不可能不考虑美国的影响。这种影响早已渗透到政治、军事、经济及安全等方方面面。 当前,欧洲政界与商界之间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裂痕。受美国影响较深的欧洲政治人物,倾向于对华采取更具对抗性的姿态;而商界人士则持续呼吁开展对华经济合作。欧洲商业联合会2024年发布的报告便直观地反映了这种张力。这份报告集中反映德国工商界的核心诉求,它释放的信息非常明确:尽管布鲁塞尔的主流立场并非如此,但欧洲发展经济,离不开对华经贸往来。 5G案例尤其能够说明问题。中国的5G设备具备价格更低、性能更优的优势,但在华盛顿炒作的所谓“网络安全风险”施压下,一些欧盟成员国最终放弃了中国的通信设备方案。这样的情况出现一次两次或许尚可应付,但若长此以往,除非欧洲能够自主夯实自身经济与技术产业基础,否则恐将以安全之名陷入技术滞后、产业空心化的困境。 这正是欧洲面临的核心挑战之一。因此,关于欧洲是走向“网络主权”还是沦为“网络殖民地”的讨论,是观察欧盟当下及未来对华开展合作路径的重要维度。 尽管中欧双方存在一定分歧,但中欧共同利益远大于分歧。双方都是多边主义的坚定支持者,现行多边体系虽然成型于西方国家主导阶段,但时至今日,中欧已成为全球维护多边规则体系最重要的两大力量。 另一个重要的相似之处在于历史维度。与美国本土长期远离大规模战争不同,欧洲和中国都曾在本土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这一历史底色的巨大分野不可忽视,战争创伤深刻塑造了双方崇尚和平的政治文化。 此外,这两大文明曾开展过大量富有成效的互动。一个例子是以利玛窦为代表的先行者们开启的中欧长期文化交流。另一个例子是诞生于欧洲的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后,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深度融合。这些文明交融脉络,凸显了欧洲思想史中的“社会属性”。这一社会属性不应被忽视。外界常透过英美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的滤镜来审视欧洲,但这远非欧洲思想的全貌。 在我看来,当下影响中欧关系走向最重要的时代背景,是“西方”政治阵营叙事正走向瓦解。诸多迹象表明,跨大西洋同盟内部裂痕持续加深,而这种分化为欧洲推进战略自主创造了契机。 尽管欧洲实现战略自主之路困难重重,但多极化、碎片化似乎是难以逆转的历史轨迹。欧洲追求战略自主不应被理解为对抗美国,而是为了拓展自身战略空间,其中就包括调整、优化对华合作布局。这一选择也契合前文梳理的中欧共识基础:坚持多边主义、相似的战争历史记忆,以及在动荡国际格局中开展务实合作的现实需求。 相互需要是中欧关系的底色。双方在贸易往来、能源资源、财税产业链、主权安全等诸多领域,有着值得探索的广阔空间。欧洲的一体化进程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各自成员国的主权自主意识,而中国正在稳步建立发展道路自信。长远地看,欧洲未来亦可能重拾这一感知。 与此同时,这一切应当置于“后世界贸易组织时代”的全球经贸格局中加以审视。在后霸权时代,通过基于规则的框架来实现合作与共存依然可行。欧洲与中国或许能够共同构建这样一套规则体系。(作者是意大利路易斯大学国际与战略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