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SVGJTGHclk作者:许丰娜opinion.huanqiu.comarticle许丰娜:ISS“退役”,国际空间合作何去何从/e3pmub6h5/e3pr9baf6俄罗斯第一副总理曼图罗夫秘书处方面近日发布消息称,俄罗斯与美国已就国际空间站(ISS)于2030年底结束运行制定联合计划。至此,这座始建于1998年、设计寿命15年的庞大工程,终于在长期超期服役、各类故障险象环生之后,开启了谢幕的倒计时。 2030年不只是一个技术性的节点,也是一道迫近的政治与制度考题:在“后ISS时代”,人类将以何种姿态继续在太空合作领域前行? 无论从太空合作还是国际政治的角度,ISS的意义都远超一座轨道实验室。它由16个国家共同建造、运行和使用,堪称迄今规模最大、周期最长、参与国最多的空间国际合作项目,其中美俄两国是投入最大、参与最深的两方。近30年来,即便地面地缘政治关系几经波折,但苍穹之上的多国航天员们仍长期在轨协同值守,联合实施科研项目,形成了深度的相互依赖。这种关系,本身也是一种可贵的和平约束机制。 但从目前各方的动向来看,“后ISS时代”美俄大概率会选择“各走各路”。美国早已布局转向商业空间站模式。2019年,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推出了“近地轨道商业开发战略”,计划在ISS退役后向商业运营过渡。今年3月,NASA一度提出政府主导的核心舱方案,但6月即宣告撤销,回到了“商业主体建站、NASA采购服务”的路线。眼下,美国多家商业航空公司正围绕空间站项目激烈竞逐。 与此同时,美国正全力推进2028年重返月球的“阿尔忒弥斯”计划。这份计划目前已吸引到68个签署国,其中大多是美国盟友,带有明显的“俱乐部”排他色彩。在商业化与“阿尔忒弥斯”的双重推动下,美国势必会走上一条以自身为主导、以盟友为协同的太空合作路径。 另一边,俄罗斯也有独立建造本国空间站的计划。这座模块化、高度自动化、可周期性造访的高纬度空间站,计划从2028年开始逐步替代ISS的角色。但不得不说,这一计划面临着资金、舱段研发、发射统筹及任务衔接等多重掣肘,到2030年时能否如愿实现常态化载人运行,存在比较大的不确定性。对此,俄方也心知肚明,今年以来不断扩大与友好国家的合作,同时在轨道避碰、航天员救援和飞行安全方面也与美国保持了基本沟通,表现出开放的态度。 在这一转换期,中国空间站“天宫”的战略意义愈发凸显。如今,“天宫”已进入常态化运营,拥有成熟的载人和货运保障体系。若美国商业空间站与俄罗斯新站均未能如期接续,在较长一段时间内,中国空间站可能将成为全球唯一在轨的载人空间站。 但“唯一在轨”绝不意味着“独占轨道”。中国一贯主张和平利用外层空间,坚持平等合作、互利共赢,坚决反对外空武器化、战场化,也反对单边主义和封闭“小圈子”。中国空间站已与联合国外层空间事务办公室合作,面向所有联合国会员国开放科学实验机会,目前已有17个国家、23个实体的9个项目成为首批入选项目。未来,中国的国际空间合作将进一步开放,包括完善外国航天员和载荷专家参与机制、增设联合实验与数据共享、为缺乏独立航天能力的发展中国家提供培训与实验机会等,推动构建开放包容、公平合理、共商共建共享的国际空间合作新秩序。 外层空间不应沦为大国博弈的“竞技场”。无论何时,国际社会都必须共同遵守以《外层空间条约》为核心的国际法基本准则,坚持和平利用、合作互助、不得据为己有等根本原则。商业空间站同样受发射国法律监管,绝非法外之地。进入多空间站时代,交会对接、紧急救援、轨道避碰、碎片治理等现实问题,对多边规则和沟通机制提出了更高要求。倘若各国只在各自联盟内部制定标准、“各扫门前雪”,空间站便可能由合作平台变成阵营前线,最终割裂人类走向深空的共同愿景,使外空治理陷入碎片化与对抗性困境,损害的将是全人类的根本利益。 ISS留下的最大遗产,不是某个舱段、某项技术,而是将技术合作升格为和平共存的制度实践。2030年之后,太空可以有多座空间站,但不能没有共同规则,更不能形成彼此封闭的轨道阵营。我们期待“后ISS时代”的国际空间合作,能够以合作驾驭竞争,以规则锚定秩序,让近地空间真正成为全人类的共同驿站,最终助力人类驶向无垠的星辰大海。(作者是安徽大学法学院国际法系副教授、中国空间法学会理事) 1784830990885环球网版权作品,未经书面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违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责编:赵建东环球时报178483099088511[]{"email":"weishaopu@huanqiu.com","name":"魏少璞"}
俄罗斯第一副总理曼图罗夫秘书处方面近日发布消息称,俄罗斯与美国已就国际空间站(ISS)于2030年底结束运行制定联合计划。至此,这座始建于1998年、设计寿命15年的庞大工程,终于在长期超期服役、各类故障险象环生之后,开启了谢幕的倒计时。 2030年不只是一个技术性的节点,也是一道迫近的政治与制度考题:在“后ISS时代”,人类将以何种姿态继续在太空合作领域前行? 无论从太空合作还是国际政治的角度,ISS的意义都远超一座轨道实验室。它由16个国家共同建造、运行和使用,堪称迄今规模最大、周期最长、参与国最多的空间国际合作项目,其中美俄两国是投入最大、参与最深的两方。近30年来,即便地面地缘政治关系几经波折,但苍穹之上的多国航天员们仍长期在轨协同值守,联合实施科研项目,形成了深度的相互依赖。这种关系,本身也是一种可贵的和平约束机制。 但从目前各方的动向来看,“后ISS时代”美俄大概率会选择“各走各路”。美国早已布局转向商业空间站模式。2019年,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推出了“近地轨道商业开发战略”,计划在ISS退役后向商业运营过渡。今年3月,NASA一度提出政府主导的核心舱方案,但6月即宣告撤销,回到了“商业主体建站、NASA采购服务”的路线。眼下,美国多家商业航空公司正围绕空间站项目激烈竞逐。 与此同时,美国正全力推进2028年重返月球的“阿尔忒弥斯”计划。这份计划目前已吸引到68个签署国,其中大多是美国盟友,带有明显的“俱乐部”排他色彩。在商业化与“阿尔忒弥斯”的双重推动下,美国势必会走上一条以自身为主导、以盟友为协同的太空合作路径。 另一边,俄罗斯也有独立建造本国空间站的计划。这座模块化、高度自动化、可周期性造访的高纬度空间站,计划从2028年开始逐步替代ISS的角色。但不得不说,这一计划面临着资金、舱段研发、发射统筹及任务衔接等多重掣肘,到2030年时能否如愿实现常态化载人运行,存在比较大的不确定性。对此,俄方也心知肚明,今年以来不断扩大与友好国家的合作,同时在轨道避碰、航天员救援和飞行安全方面也与美国保持了基本沟通,表现出开放的态度。 在这一转换期,中国空间站“天宫”的战略意义愈发凸显。如今,“天宫”已进入常态化运营,拥有成熟的载人和货运保障体系。若美国商业空间站与俄罗斯新站均未能如期接续,在较长一段时间内,中国空间站可能将成为全球唯一在轨的载人空间站。 但“唯一在轨”绝不意味着“独占轨道”。中国一贯主张和平利用外层空间,坚持平等合作、互利共赢,坚决反对外空武器化、战场化,也反对单边主义和封闭“小圈子”。中国空间站已与联合国外层空间事务办公室合作,面向所有联合国会员国开放科学实验机会,目前已有17个国家、23个实体的9个项目成为首批入选项目。未来,中国的国际空间合作将进一步开放,包括完善外国航天员和载荷专家参与机制、增设联合实验与数据共享、为缺乏独立航天能力的发展中国家提供培训与实验机会等,推动构建开放包容、公平合理、共商共建共享的国际空间合作新秩序。 外层空间不应沦为大国博弈的“竞技场”。无论何时,国际社会都必须共同遵守以《外层空间条约》为核心的国际法基本准则,坚持和平利用、合作互助、不得据为己有等根本原则。商业空间站同样受发射国法律监管,绝非法外之地。进入多空间站时代,交会对接、紧急救援、轨道避碰、碎片治理等现实问题,对多边规则和沟通机制提出了更高要求。倘若各国只在各自联盟内部制定标准、“各扫门前雪”,空间站便可能由合作平台变成阵营前线,最终割裂人类走向深空的共同愿景,使外空治理陷入碎片化与对抗性困境,损害的将是全人类的根本利益。 ISS留下的最大遗产,不是某个舱段、某项技术,而是将技术合作升格为和平共存的制度实践。2030年之后,太空可以有多座空间站,但不能没有共同规则,更不能形成彼此封闭的轨道阵营。我们期待“后ISS时代”的国际空间合作,能够以合作驾驭竞争,以规则锚定秩序,让近地空间真正成为全人类的共同驿站,最终助力人类驶向无垠的星辰大海。(作者是安徽大学法学院国际法系副教授、中国空间法学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