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圆桌对话：夯实南岛语族研究，打破“文化台独”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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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section data-type="rtext">编者按：第二届南岛语族与海洋文明国际学术研讨会近日在华侨大学厦门校区举办。来自中国、新西兰、斐济、马达加斯加等国的学者聚焦南岛语族与海洋文明的双向互动，旨在通过多学科、系统性的学术探讨，深入论证从中国大陆东南沿海迁徙至台湾岛的少数民族，不仅是南岛语族的重要历史遗存，更是中华海洋文明的活化石，并以此推动相关领域的学术创新与国际对话。本版选取部分精彩内容，以飨读者。 “台湾原乡说”站不住脚 林宏宇（华侨大学副校长、重大课题负责人）：关于南岛语族的起源与扩散问题，我更认同索尔海姆、林惠祥等中外学者的中国东南大陆起源观点，而贝尔伍德等人的“台湾原乡说”有明显偏颇。现在一些西方学者以及部分台湾岛内学者声称南岛语族与祖国大陆无关，是因为现在大陆找不到使用南岛语的人类群落，而台湾却保留了不少南岛语群落（台湾少数民族）。我认为这个说法有问题，原因有二： 一是南岛语在不断发展变化中，现存的南岛语与数千年前的南岛语相比肯定是有很多变化的，不能用现存的南岛语去简单反推和“溯源”，实际上祖国西南少数民族（如壮族、侗族）就有明显的南岛语遗存，他们祖先所说的“南岛语”很可能就是同目前台湾少数民族祖先一样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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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华南地区自新旧石器过渡时代以来就存在与华北地区不同的海洋文明（吴春明教授等人所称的百越土著文化），他们是中华文明的有机组成部分。数千年前的南岛语很可能就是百越土著所讲的语言，他们广泛分布于包括台湾岛在内的中国南部地区，只不过经过数千年的演化，百越土著的语言文化不断向南扩展，并通过海洋向远方传播。留在大陆上的百越土著语言逐渐被更强势的北方中原文化所融合，但台湾岛因有台湾海峡的天然阻隔，保留下了古南岛语的基因。换句话说，现存的台湾岛上少数民族语言正是中国南部百越土著语言的遗存，并成为了现在南岛语系的活样本，同时它们也是中华海洋文明的有机组成部分。 邓晓华（福建理工大学南岛语族研究院首席专家）：南岛语族最初是语言学分类概念，现已广泛运用于考古学、遗传学等多学科研究，大众常误将其等同于单一民族。该族群与我国西南壮侗语系联系紧密，其起源与扩散问题困扰国际学界百年之久，始终未有统一定论。长期以来，我国华南地区的考古与语言学研究成果被国际学界忽视。 当前学界争议集中在起源地与迁徙模式。部分台湾岛内学者提出“台湾原乡说”与“一次性迁台、后续断绝交流”的观点，但该理论核心的生物学溯源逻辑已被国际顶尖学者明确否定，缺乏科学支撑。我们依托考古、基因、语言学多重交叉证据，佐证华南大陆起源与多批次持续迁台模式。台湾语言文化的多样性，并非原生形成，而是新石器至铁器时代，大陆多批次移民持续入台、长期交融的结果，与福建方言多样化的形成逻辑一致。我们通过上百种语言比对，证实南岛语与壮侗语同源共生，源自华南古语言体系。独木舟航海、拔牙习俗等文化符号，串联起百越、壮侗至南岛语族的完整文化脉络，推翻了文化断裂假说。我们认为，华南的南岛语族群落是中华民族形成的重要组成部分——该结论立足科学、尊重史实，可有效纠正国际错误叙事，夯实两岸同根同源的历史根基。 范雪春（平潭综合实验区国际南岛语族研究院院长）：我长期在福建从事考古工作，在福建南岛语族起源与扩散探索方面，有几个成果： 第一，南岛语族起源是太平洋考古学界百年热点。它是以语言联结的文化共同体，并非单一民族，分布覆盖全球超1/3水域岛屿，人口4.26亿，拥有1200多种语言。学界主要存在大陆起源、海岛起源两大假说。林惠祥、张光直等考古学家已通过有段石锛、大坌坑文化等线索，提出福建的闽江口至粤东的韩江口是南岛语族的起源区域。 第二，我们团队在福建沿海持续多年开展考古发掘。福建奇和洞、马祖亮岛、平潭壳丘头、昙石山、黄瓜山等一系列遗址提供了关键实证。其中，奇和洞8400年前人骨古DNA证实其与台湾阿美人、泰雅人存在直接亲缘关系。亮岛、平潭遗址古DNA研究搭建起从大陆到海岛、东南亚的基因传播链条，西营遗址更发现8000年前水稻、粟黍遗存，刷新农业传播认知。这些考古证据表明，福建先民在6500年前已具备跨海能力，由闽江口向台湾迁徙的推论成立。 第三，平潭南岛语族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工作稳步推进。2017年建成国际考古基地，亚洲文化遗产保护联盟设立南岛语族与海洋文明专业委员会。 此外，还有若干思考——南岛语族起源时间或许早于现有结论；迁徙路径也并非只有向东入海一条，向南、向西南扩散的线索，仍有待考古与语言学后续研究印证。 警惕“台独”话术嫁接 夏泉（暨南大学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研究基地主任）：民进党当局借太平洋岛国论坛，分三阶段炮制“南岛叙事”：陈水扁时期引入概念铺垫话语；蔡英文时期搭建平台，构建平行叙事；赖清德时期升级操弄，借多边场外活动制造“一中一台”假象，试图割裂两岸史前文化根脉，抹黑我国与南太岛国正常交往。 当前我们在应对方面取得积极成效，但仍存在一些短板。我认为解决目前面临的问题，可以从四个方面努力：一是搭建动态信息库，完善研判预警机制；二是做强南岛语族起源学术品牌，打造分众传播产品；三是创新两岸交流载体，厚植岛内原住民、青少年中华文化认同；四是统筹人文资源，织密南太民间交流网络，以真实多元的中华海洋文明叙事，反制“文化台独”向外扩散。 孙祎妮（华侨大学南岛语族研究中心研究员）：对于民进党当局的“南岛文化实践”，可从2025年“海洋之声”活动的共创歌曲《母亲的呼唤》切入观察。这首本意表达亲情、土地与文化记忆的音乐作品，被民进党当局刻意诠释为“台湾是南岛语族母亲之岛”。这一话语嫁接，正是台湾当局操弄南岛语族叙事、建构“文化台独”的典型缩影。 基于对台湾四大南岛文化项目、266份文本的分层分析，我们研究提出“策展性共同体”这一核心概念——意指民进党当局正在刻意打造的所谓“南岛共同体”，并非基于语言、亲缘、历史形成的自然族群共同体，而是通过活动策划、人员筛选、共创展演、话语包装、媒体传播刻意塑造的“策展性共同体”。 这套建构逻辑分为四步：一是泛化边界，刻意突破南岛语系学术谱系，将非南岛族群纳入活动，按需拓宽南岛文化范畴；二是制造关系，通过跨地区音乐人驻村共创、联合创作，将当代临时艺术合作包装成南岛族群古老同源、再度相遇的历史联结；三是整合叙事，将返乡、生态、迁徙、难民等多元议题，统一编码为所谓南岛共同文化记忆；四是重塑位置，将台湾从南岛族群普通一员拔高为“南岛文化交流中心”“原乡枢纽与阐释中心”。这种选择性叙事目的是强化台湾与南太岛国的横向联结，刻意遮蔽、边缘化台湾与大陆东南沿海一脉相承的史前文化根脉，构建脱离中华民族体系的台湾海洋主体性。本质是借南岛语族学术议题，持续推进“文化台独”的软性叙事，值得学界高度警惕与持续反制。 童清艳（上海交通大学文物数字传播基地主任）：南岛语族是中华文明“向海而生”的关键标识。当前国际话语存在明显失衡：平潭壳丘头、奇和洞古DNA、大坌坑陶器同源链等实证强大，但在公共场域却被系统性弱化，形成了“学术有共识、公众不知情、国际缺声音”的局面。 传播学要回答的不是“从哪来”，而是“这套海洋记忆靠什么媒介被记住、被误记、被重记”。我们提出DRR模型（认知解构—技术重构—价值再生），把语言词根、史前基因、陶器纹饰、活态仪式四重证据，转译为可以跨语种流通的数字IP，让“风之路”叙事从论文图表变成环太平洋青年能共情的中华海洋文明文化符号。当下我国研究体量在全球靠前，但国际引用率、合作率偏低。应努力结合数字传播技术，把“硬学术”做成“软共识”，可搭建“环太平洋文化共享开源数据库”，推动两岸同源叙事可视化，以科学实证对冲西方单一话语。最终把“东南沿海祖源地”确立为公共常识，做实中华海洋文明在环太平洋区域的文化影响力。 南岛语族外迁“起锚地” 古米特·辛格（斐济南太平洋大学前副校长）：长期以来，西方地缘理论把太平洋看作隔绝陆地的屏障与大国博弈的空白地带，这是典型的陆地本位思维。太平洋地区学者提出，大洋洲不是孤立岛屿，而是一片“岛屿之海”。早在欧洲航海者到来之前，太平洋原住民就掌握洋流、季风知识，构建跨洋海上网络。 回望历史，中国拥有悠久海洋文明，海上丝绸之路、郑和远航享誉世界。我们立足现实推进多维外交，推动太平洋岛国与中国在渔业、基建、海运、人文等多领域开展合作。外交不只是国家博弈，官方外交离不开高校科研、民间人文交流等渠道构筑的信任基础。当前，气候变化是岛国首要安全挑战。双方合作聚焦四大方向：海洋监测、可持续蓝色经济、可再生能源、气候韧性基建。构建长期互利关系，要坚持太平洋战略自主、尊重区域多样性、推动科教互惠。海洋不是隔阂，而是人类共同遗产。太平洋不应成为大国角力场，文明之间彼此理解、守望相助的人文交流，才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远航。 罗兰·拉库托瓦奥（马达加斯加塔那那利佛大学人文文学院院长）：作为移民史研究者，我一直关注南岛语族移民抵达马达加斯加的溯源问题。很多人探讨马达加斯加人群来源时，常会聚焦非洲来源，但马达加斯加语属于南岛语系，这就需要厘清南岛语族与马达加斯加本土文化之间的关系。 现有研究证实，东南亚群岛移民奠定了马达加斯加的语言、物质文化基础。语言学证据表明马达加斯加语与巴里托语群紧密关联；独木舟、水稻种植、梯田灌溉、冶铁等技术，均由东南亚南岛人群跨海传入。此外，宇宙观、传统建筑布局、祖先祭祀空间等文化特质，同样带有南岛文化印记。不过马达加斯加文化并非外来文化的简单移植。它融合东非、阿拉伯、波斯等多元文化元素，本土具备强大的吸纳与再造能力，各类外来文化在这里交融重构，形成内生的岛屿文化身份。 李欣（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研究所海疆研究室副主任）：中华文明是由农耕、游牧、海洋三大文明板块长期互动交融、一体统合形成的文明体系，兼具连续性、创新性、统一性、包容性与和平性。农耕文明奠定发展根基，游牧文明塑造南北互动格局，而海洋文明则打通跨洋贸易与族群迁徙通道，共同构筑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格局。 中华海洋文明底蕴深厚、源远流长。从8000年前余姚井头山贝丘遗址，到绵延万里的沿海史前海洋文化带，印证了我国悠久的海洋生存传统。先秦的渔盐、航海传统、宋元泉州港繁盛、明代郑和远洋、历代民间跨海贸易，层层勾勒出中华文明向海而生、向海而兴的发展脉络。其中，福建平潭壳丘头遗址是关键坐标，多重学科证实其为南岛语族向外迁徙的核心起锚地。先民历经数千年分批扩散，逐步抵达中国台湾、菲律宾，延伸至南太平洋诸岛与马达加斯加、新西兰，完成了人类史上波澜壮阔的跨海迁徙。这一海上传奇，是中华海洋文明向外传播的有力见证，也是中华文明包容性、开放性的生动体现。</section></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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