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伯强：煤电正变成新型电力系统“兜底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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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section data-type="rtext">建设新型电力系统，煤电如何转型？如何适配新分工、培育新竞争力，是煤电转型发展的现实课题。功能定位的转变，倒逼电力收益机制同步革新。煤电改造要有全生命周期的视野，才能在新系统中站稳脚跟 随着我国煤电发电量占比低于50%、光伏装机超过煤电，我国电力结构的持续优化重塑了行业格局，也在改变煤电企业的经营逻辑。在继续承担着我国近半数电力供应重担的同时，煤电正转向兜底保供与系统调节并重的全新定位，发电量占比稳步下降，但供电可靠性不能“掉链子”。对煤电企业而言，如何适配新型电力系统分工、培育全新市场竞争力，实现与新能源电力协同发展，是当下转型发展的现实课题。 煤电有两个核心能力 电力系统每日的负荷波动，最能直观体现煤电的全新价值。午间光伏出力较高、发电充足，煤电机组可根据系统需要降低负荷，给新能源发电留出消纳空间；傍晚光伏出力快速回落，而居民、工业用电需求仍处于高位，此时需要煤电与水电、储能等调节资源共同填补电力缺口、稳住电网平衡。未来煤电的核心价值就是保供的可靠性、调节的灵活性，能够根据新能源出力变化和用电负荷波动，实时调整运行状态，保障电网平稳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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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体来看，煤电的核心能力体现在两个维度。一是极端、高峰时段的兜底保供能力，守住供电安全底线；二是日常运行的灵活调节能力，根据调度指令随时升降负荷，参与调峰调频。不同机组即使装机规模一致，持续顶峰供电能力、调节响应速度和范围也存在明显差距。这正是未来煤电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功能定位的转变，也在倒逼电力收益机制同步革新。少用不是不用，企业依旧需要承担煤电机组设备检修、人员运维、燃料储备等固定成本，才能保持时刻可调用的状态。纯靠电量收入会显著压缩企业盈利空间，不利于电力系统安全稳定运行。 煤电生产经营逻辑正在重塑 容量电价机制的落地，精准破解了这一难题。自2024年起，我国正式推行煤电电量、容量双电价机制：其中电量电价由市场交易形成，可理解为机组实际发电的收益；容量电价则专门用于回收企业的固定运维成本。最新容量电价政策进一步明确要求各地将容量电价覆盖的固定成本回收比例提升至不低于50%。这一调整大幅降低了煤电企业对发电时长的依赖，让企业敢于、也有能力根据电网系统需求灵活调整出力，无需单纯为了增收盲目增发电量。 某种意义上，容量电价可以理解为与煤电保供责任深度绑定的基础收益。机组不再需要时刻满负荷发电，只要严格按照电网要求保持随时可调用状态，在调度需要时足额输出最大电力，就能稳定回收固定运维成本。同时，政策也明确要求：若机组正常运行期间无法按照调度指令完成供电任务，会扣减当月容量电费。这一奖惩机制，将设备可靠性、燃料保障能力、日常运维管理与企业收益直接挂钩，倒逼企业把电力保供责任落实到日常生产的每一个环节。 这样一来，收入结构变化彻底重塑了煤电企业的生产经营逻辑。以往企业经营核心是“多发多赚”，如今企业核算发电收益与燃料成本时，还要统筹考量容量履约责任、市场电量收益、辅助服务收益等多重因素。未来电力现货市场全面常态化运行后，我国还会进一步完善可靠容量补偿机制，重点根据机组电网高峰时段的持续供电能力给予专项补偿，并与现有容量电价体系无缝衔接。这意味着为电网提供的保供、调节等综合服务价值，与设备可靠性、运行效率、市场交易能力，将成为共同决定企业最终经营效益的主要参考。 收益机制决定煤电服务如何获得回报，技术改造则决定了机组能否兑现相应服务。当下行业主推的煤电“三改联动”，即灵活性、节能降碳、供热改造，是适配新型电力系统的核心技术路径。灵活性改造能够拓宽机组负荷调节区间，节能降碳改造可以有效降低机组宽负荷运行状态下的能耗与污染物排放，供热改造则是通过协调电力调节与热负荷需求，打破“以热定电”的传统束缚。企业可结合自身机组状态、区域用电用热特点、电网调节需求，定制个性化改造方案。 需要明确的是，煤电技术改造不是简单活儿，更要算清全生命周期经济账。机组低负荷运行、频繁升降负荷，容易造成设备磨损、能耗波动、排放升高等问题，对设备安全性、稳定性提出更高要求。对此，《新一代煤电升级专项行动实施方案（2025—2027年）》已将深度调峰、负荷变化速率和安全可靠等要求纳入指标体系。企业选择方案时，要结合机组剩余寿命、当地调节需求、改造成本和预期收入，测算投资回收期与后续运行成本。只有让改造被系统调用并转化为容量、辅助服务或电量收入，企业才有持续投入动力。 “兜底保供”成全新定位 煤电转型还体现在电厂与客户关系的延伸上。2025年，泉州热电向26家化工、粮油重点用户稳定供应工业蒸汽，全年供热量达677.46万吉焦。工业生产对蒸汽的温度、压力、稳定性要求极高，煤电企业的稳定供热服务不仅深度绑定了地方产业发展需求，也让企业摆脱了单纯依赖售电的经营局限，提升了经营稳定性。 在此基础上，煤电企业可充分盘活自身资源优势，进一步丰富综合能源服务业态。多年积累的工程技术、生产运维、客户服务能力，是煤电企业布局综合能源业务的核心优势，而业务盈利的关键，在于精准匹配客户用能需求，通过资源共享、成本集约提升服务性价比。 传统煤电管理以发电生产为核心，各部门各司其职。如今业务转型要想落地，离不开管理模式的协同升级。检修与保供的协调，统筹发电与供热等，围绕明确需求设计产品、测算成本并落实责任，有助于形成更具体的经营方案。 新能源电力装机和发电量持续攀升，标志着煤电与新能源电力的“交棒”，兜底保供、电网调节成为其全新定位。根据“十五五”新型电力系统建设规划，我国将同步推进煤电提质改造与老旧机组有序关停，鼓励利用存量厂址、设施转型发展储能等新能源项目。煤电只是转型，而非淘汰。当电网系统需求、机组技术能力、市场收益机制之间实现了高效衔接，煤电势必将在新型电力系统中站稳脚跟，助力我国能源电力行业实现长期稳定、可持续的高质量发展。（作者是厦门大学管理学院讲席教授、中国能源政策研究院院长）</section></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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