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生态文明的希望在中国

第七届“生态文明国际论坛”近日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南部克莱蒙市举行,来自中、美、德等国170多位学者出席,深入探讨了“生态文明视域下的后现代农业和城乡发展”。本报精选12位国际知名学者的发言摘要。

别让城市化围剿了乡村文明

约翰·B·柯布(世界后现代主义理论领军人物、中美后现代发展研究院院长):中国发展乡村文化和农业将深切影响到中国的未来,对于其他国家也非常重要。实际上,我们自己摧毁了曾经有着健康乡村和小城镇的美国,独立农民以及他们生活的小城镇曾经是美国文化和政治生活的支柱,他们的消失已经深深伤害了美国的公共生活。我们希望中国避免走上消除农民的第一步。现行经济思维最糟糕的是对农业的影响,怀特海思想催生了另一种经济的发展——生态经济。

温铁军(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院长):中国人百年追求西式现代化教训多多,不能简单地推进城市化,因为没有条件学习西方向国外转嫁危机代价的经验。中国人必须靠自己的比较优势和能力走出和谐社会的道路。中国实现复兴之梦要促进政府在社会文化上根据东方理性——村社理性和农户理性,形成中国特色的结构调整。把这两个理性作为乡土文明复兴的指导思想,用于正在开展的乡村建设中,就有可能广泛发动社会大众参与到乡村建设事业中来。

廖晓义(北京地球村环境文化中心主任):生态文明是一种共生的文明,包括社会共治、经济共赢、生命共惜、价值共识、环境共存。生态文明的基质是人以及人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和生产方式,生态文明的基点是社区。在这个区域里可以实现以乡村建设基础上的城乡共生,是一条吸收城市气质又保留乡村气息的乡土型城市化之路。生态文明的希望在中国。在许多发达国家,有农场没有农村社会,有农业工人没有农人文化,有农业没有农艺技能。中国还有乡村,有建立一个从民居、产业、养生、乡土文化到乡村社会的自治的复合生态系统的可能。

王治河(美国中美后现代发展研究院常务副院长):现代文明借“城市化”和“发展”的名义对乡村疯狂围剿,使乡村文明濒临消亡,这种对乡村的打压反过来也造就了现代文明的无根性和不可持续性。第一次启蒙导致乡村文明凋敝。应呼唤第二次启蒙,呼唤建设一种新的文明——生态文明。从“尊重他者”这一核心价值观出发,呼唤一种有根的后现代乡村文明——这种文明是深深根植于大地,既是对现代文明的吸纳与超越又是对传统文明的吸纳与超越。

美式工业化无法保证食品安全

瓦连纳托斯(美国环保署前高级官员):传统农业是人类文化和社会的母亲,农业产业化打破了它与文明的关系。农业产业化的最大威胁是其对石油化工产品的依赖及上瘾。重建美国农村和农业,一定要废除农业综合企业的革命。在中国,要依靠古代中国的传统农业的小农场。小农场有比大农场更高效的能源和生产更健康的食物,保证经济的繁荣和民主,也保护自然的健康。在美国,农村、农村文化家园和自然世界已经陷入了困境。

张孝德(中国国家行政学院教授):中国5000年农耕文明决定了中国不能走乡村消亡的城镇化之路。中国乡村文明蕴藏着医治工业文明的解药,农村使用新能源的优势为中国式低能耗文明发展开辟新空间,乡村特有幸福生活模式是生态文明需要的低成本、高福利的新模式,基于自然资本的乡村绿色产业发展潜力巨大。中国的乡村文明不仅是中华民族的复兴之本、自信之根,更是中国特色生态文明建设之路。

艾克(美国生态经济学家、生态农学家):以大型、专业化农场替代小型、多样化的农场,并非提高食品产量的唯一途径。化石能源的短缺,成本越来越高。同时,美国依靠工业化农业来保证食品安全的失败之处是显而易见的。现在世界上的饥饿人口比例比20世纪“绿色革命”前的比例还要高。未来小型、多样化的有机家庭农场是人类保证食品安全的最好希望。它将依赖于信息、知识和本土智慧,采用科技管理更为复杂、整体的农作系统。

陈望衡(武汉大学教授):既不崇拜自然也不征服自然,人与自然的关系应是生态性的伙伴关系。未来农业生产中,科学技术对农业的介入要更尊重生态性、自然性和人性。技术理性不仅是与人文理性实现和谐的统一,而且与生态理性实现和谐统一。

现代农业破坏性大,难以为继

弗罗伊登博格(美国生态农业学家、后现代农业的先驱):现代农业的问题是每年要围绕大规模的单一作物来设计,世界上的大多数耕地已经超出了它们的再生能力,农民一直在大量使用石化产品,破坏了土壤和水源。在后石油农业时代,农业模式要转变为技术工人精耕细作的小农场;发展多年生作物和“农业林业”;重视农民对国家的意义;要保存土壤中高比例的有机物,研究扩展土壤肥力自我再生的作物循环系统。

柯什曼(美国可持续农业运动领袖、有机农耕哲学家和践行者):我们应开始设计一套可适应变化的完全不同以往的农业方式。要培养人们的“生态道德”,培育一种人对自然关系更深层次的理解,并把食品消费者变成“积极的食品公民”。

贾卫列(北京生态文明工程研究院副院长):农业发展已走过传统的自然农业阶段、现代石油农业阶段,正在进入生态农业阶段。21世纪将是生物学的世纪,一场生物学革命将在全球范围内出现。低碳高效生态农业由绿色生态农业、白色生态农业和蓝色生态农业组成,其生态系统必须是植物、动物、微生物三者的平衡。发展白色农业可从农作物秸秆入手,利用农产品加工废料、生活污水底泥、废弃有机原料、畜禽粪便等,开发生态肥料,把人为中断的农业生态循环链连接起来。

莫拉卡(欧洲“去增长”运动的积极推动者、德国耶拿大学教授):生态文明这个课题具有普遍的挑战性,要么全赢,要么共输。要有条理地形成生态农业,一是要把农业从市场和利益导向型结构中解放出来;二是设计一种制度环境,从普通百姓、合作社和集体财产方面考虑,目标是发展一个社区网来配合中央协调系统来保证公平、平等、正义;三是发展有机农场,并进一步研究气候条件允许的不休闲耕作;四是通过合作、联合决策,支持社会支持型农业模式,使农村和城市周边环境联系得更加紧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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