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栎枫:从乌克兰危机看世界格局的演变

新加坡《联合早报》3月27日文章 原题:周栎枫:从乌克兰危机看世界格局的演变乌克兰危机演变的速度之快犹如闪电,超乎人们的想象。就在克里米亚完成全民公投拟加入俄罗斯的第二天,即3月17日克里米亚议会即做出决定,以新的自治主体加入俄罗斯联邦;而18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俄罗斯议会就乌克兰事态发表了激情四溢长达40分钟的演说,而在演说之后的10分钟即与克里米亚总理、议长以及塞瓦斯托波尔市长,签署了克里米亚加入俄罗斯联邦的协议。

人们看到,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普京所显现的气势之强悍、行事之果断彰显了奥巴马的跛脚总统形象。而围绕着乌克兰危机的演变,人们似乎看到了当今世界群雄争势的诡异演变。

前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明显变弱,二战后持续的冷战局面虽然有所缓和,但冷战却变成了“暗战”,最明显的标志就是美欧在欧洲的东扩、美国的导弹防御系统摆到了俄罗斯的家门口。而且,原华沙条约集团的国家,即原苏联的盟友,诸如波兰、保加利亚、匈牙利等等纷纷加入欧盟。但却有个例外,即前苏联的加盟共和国、欧洲第二大国乌克兰却在欧盟与俄罗斯之间摇摆。

此次乌克兰危机爆发的直接起因,就是乌克兰总统亚努科维奇临时决定终止了加入欧盟的进程,从而爆发了政府与反对派的激烈冲突,导致亚努科维奇的倒台,前总理季莫申科出狱,乌克兰变天。结果是,普京强势干涉,甚至采取军事行动,引来美欧的激烈反应当在意料之中。

其实,从历史因缘、地缘政治以及宗教因素等方面可以预知在乌克兰地域不时出现危机几乎是必然的,俄罗斯与美欧在乌克兰的争斗也是必然的。但从普京的强势作为与奥巴马的弱势回应,人们也看到了美俄之间博弈的明显变化。

历史上乌克兰就曾是各方多次武力争斗的杀场,俄罗斯、德国、波兰等国都曾置身其中。而现实上如果乌克兰彻底离弃了俄罗斯,那么,俄罗斯的黑海舰队将无立足之地,这对俄罗斯将是致命一击。相反,美欧如果不能把乌克兰揽入怀中,则无法有力遏制俄罗斯。因此,乌克兰的危机主要不是由内部因素造成的,而是外部势力附加的。这也是世界上其他地区,比如,中东某些国家出现乱局的一个主要原因。

宗教因素也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乌克兰就位于西方天主教与俄罗斯东正教文明的交汇处,乌克兰西部大多数居民信奉天主教,而东部大部分居民信奉俄罗斯东正教,更有众多俄罗斯族裔居住在乌克兰领土上。这就会导致外部因素介入乌克兰的内部纷争,引发其政治悲剧。

对于俄罗斯强势介入乌克兰事件,尤其是克里米亚脱离乌克兰而加入俄罗斯之事,普京在俄罗斯议会激昂慷慨的激辩,回击了西方的质疑,毕竟科索沃当年的公投是西方大力支持的。而奥巴马在乌克兰问题上却显得有气无力,说是要严厉制裁,但却未见明确的严厉制裁措施出台,甚至列出的禁止俄罗斯七位官员入境美国,但普京却不在名单之内。

最新的消息是,奥巴马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采访时称,将通过外交途径,而不是通过军事干预向俄罗斯施压,以使其放松对克里米亚的控制。试问,通过外交途径会使俄罗斯放松对克里米亚的控制么?而欧洲国家对所谓的全面制裁措施持谨慎态度,他们不能不考虑制裁对俄欧经贸的影响,尤其是欧洲需要俄罗斯的石油与天然气供应。

其实,人们记得,在处理叙利亚化武危机时已经显出美国的疲软,当时奥巴马竟然无视自己定下的“红线”,而让普京抢了风头。看来奥巴马不仅失去了总统里根当年的强势,甚至比小布什也疲软了许多。这就是大多数媒体的评论所指出的,是美国在走下坡路。如此一来,美欧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俄罗斯随时敲打乌克兰,永远占领克里米亚这个战略要地。

在乌克兰事变中另一看点是中国,美国媒体甚至声称,中国是乌克兰危机中的唯一赢家。这恐怕是不实之评。从整个事态来看,中国只是在外围观望,并无介入其中的意思,何谈赢家。但普京、奥巴马、德国总理默克尔都争着和习近平通话以寻求支持,这足以说明对中国的重视,这是以前中国所没有享受到的“荣誉”。但中国的态度十分明确,即希望各方寻求政治与外交途径解决危机。谨此而已。一些评论认为中国“绵里藏针”是十分不确切的。

应该说中国在此次乌克兰问题上的做法是非常确当的。当然,从世界格局演绎的角度来看,中国似乎欲与美俄保持等距离外交。习近平登上大位后出访的第一个国家为俄罗斯,但随后即与奥巴马在美国加州举行了庄园会晤,且提出构建中美大国新型关系的议题。而普京在与克里米亚签署入俄协议时公然高调感谢中国政府和人民对俄罗斯在乌克兰问题上的支持,这只能被视为故意而为之的作秀。其实,中国人不会忘记历史上俄罗斯帝国扩张的欲望,以及侵占中国大片领土的事实,中俄1960年代在珍宝岛的血战并没有在中国人的记忆中消失。

或许乌克兰危机不会持续存在,但俄罗斯与欧美围绕着乌克兰的争斗不会很快消失。但人们通过此次乌克兰危机所展现出来的大国博弈却发生了变化。二战后美国独霸世界并在前苏联解体后所形成的单极格局恐怕难以为继了,近年来美国显露出的疲态标志着后美国时代的开始。每个大国,或者大国集团何时才能不再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损害别国的利益,进而制造别国的灾难?这几乎是个无解的难题。(作者是前中国电子科技大学教授、现为加拿大时事评论员)

相关新闻

    接下来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