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岸:中美关系可能步入又一摩擦多发期

代号“关键决断”和“秃鹫”的美韩联合军演2月24日开始举行。美方拒绝了朝鲜“与半岛南北双方离散家属团聚活动错开几日”的要求,坚持如期举行两个军演。“关键决断”尽管取消了重型轰炸机参演并在人数上略有缩减,但首次包含应对朝鲜核威胁战略课目,对历经一年折腾初露缓和曙光的半岛局势绝非利好消息。

这不是一次动机单纯的军演,它与遍布亚太的美国领导之下年均1500多次的各种联合军演和相关军力部署调整一道,发出的战略威慑信号远甚于防御姿态。美国在本地区要磨出一套成熟的“空海一体”战法,“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本周另一值得关注的事件是正在新加坡召开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部长级会议。这项同由美国主导、排斥中国参与的“基于共同价值观”的泛区域贸易联盟谈判覆盖12个亚太国家,韩国、菲律宾也已决定加入。美国发誓在今夏之前推动谈判取得决定性进展,各方为达成初步协议加紧磋商。

美国正分别搭建并行于世界贸易组织的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议”(TTIP)、“服务贸易协议”(TISA)为基轴的新的特惠贸易架构。上周,美国总统奥巴马在墨西哥北美峰会上宣布,已满20岁的北美自由贸易区将向亚洲拓展,通过与TPP谈判接轨实现升级。

以上一武一文两个事件折射出奥巴马政府推进“重返亚洲”战略的决心。2月17日,美国国防部长哈格尔和商务部长普里茨克在《华尔街日报》上联名撰文,重申随着美国把越来越多的防务和贸易活动转向亚太地区,美国将进一步推动该地区的安全与繁荣。

备受质疑和嘲讽的美国“亚太再平衡”正在回潮。奥巴马政府一改首任作风,降低调门、少说多做,积极强化军事安全协作和新贸易标准这两大主要支柱,力求把“重返亚洲”打造成不可撼动的战略、外交遗产。

但在如何与中国打交道的问题上,奥巴马政府处于极度矛盾中。最令华盛顿头疼的是中日之争。对此,白宫采用平衡术加以“管理”,不过“宁可见到日本利益受损,也不愿冒与中国对峙的风险”。美国国务卿克里一周前访华时曾就东海、南海问题向中方施压,无理要求被中方驳回。作为无可避免的后果,美方对中方的报复和敲打正在发酵。

奥巴马政府认为中国对外政策正变得“强势”,公开指责中方在海上的“咄咄逼人”增加了东亚的不稳定、不安全和不确定。美国试图用外交手段把自己承受的压力转移到中国身上,一方面与日、菲勾连,炒作“防空识别区”谣言,重新搅热南海问题,企图将这一矛盾区与东海连片,让中国疲于应付;另一方面开始激活中美关系当中已沉寂一段时间的老问题,调集那些自认为可以给中国添堵的因素,以期把正向中国倾斜的战略、政治天平拉回来。

奥巴马2月21日在白宫第三次会见达赖,国务卿克里紧接着任命了新的西藏事务特别协调员。国际媒体评论说,美方的这一举动,可以被理解为对中方现行外交政策的“驳斥和警告”,预示着中美关系有可能进入又一个摩擦相对较多的阶段,变得更加复杂微妙。

中美关系和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基本态势是映照中国战略安全环境实际状况的主要镜子,也是检验中国对外政策实施效果的重要标尺。中国战略安全环境中的复杂因素正在增多,可能面临一个二、三十年来所仅见的困局。中国的挑战和压力不只来自朝鲜半岛局势紧张和一些紧邻国家政局动荡,更来自随中国崛起进程不断推进扬起的遏华、抑华因素。这是一个不可回避、迟早要来的困难阶段,中国上升的势头越明显,在东亚地缘政治中激起的尘埃就越多。

在中国东部海上周边,几股逆流正在交汇。逆流一是日本不断向右转的错误道路,逆流二是少数国家在与中国的领土海洋争端中逞强,逆流三是一些国家执意在损害他国战略安全利益基础上推进自己的“强国”战略。逆流四,其实也是最主要的,就是美国对华政策中的制华、遏华一面,它从来就没有因“新型大国关系”共识的达成就“退居二线”,只不过做得相对低调、隐蔽些罢了。

还有一股游移不定的潜流,是一些国家早在2003年“非典”危机中就已暴露出来的“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投机心理。抱持这种心态的国家在中国周边不是少数,他们密切关注中美关系走向和中国对外战略演变,拒绝划线站队,但又两手准备、两面下注。

如何拆解这些逆流、潜流的“合流”,在逆风逆浪中稳住中国的战略安全环境,维护和促进中国的利益,考验着中国外交的能力,做好对美国的工作是当然的重中之重。

奥巴马已接过“新型大国关系”提议,但美方落实两国元首这一共识的热度和诚意显然不及中方,华盛顿一些人更是口头说说而已,把它当个“壳”来用。这一现象与两国战略和外交文化的差异性有关,但主要还是应在美国浓厚的“例外主义”和深重的对华防范、竞争意识上找根源。

白宫国安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麦艾文2月13日在华盛顿一个新书发布会上介绍了白宫制订对华政策、处理涉华问题的“三标准”:清晰、持续、可预见。这三大标准尽管具有积极意义,但对“新型大国关系”框架显然定得偏低,更像是对一组存在严重问题的双边关系加强管理的最起码要求,缺乏向远处看、往高处去的抱负。

美国国内不少人相信,中方提出“新型大国关系”,是要迫美承认中国与其平起平坐并分享亚太“治权”。这种歪解影响着美国决策层的思维,他们既不愿搞坏中美关系影响两国合作,也绝不肯把中美广泛协调转变成一场在西太平洋地区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交割。

美方对“新型大国关系”的态度虽不能说已堕入阳奉阴违的窠臼,但也难以用认真贯彻来形容,中方对此要有清醒头脑,坚持不懈地做工作,而不是怡然自得于已有的成绩,对已降临的困境浑然不觉。同时,中国有必要以过去一年为一个单位,对自己对外政策的具体操作做一检视,看看有没有僭越当下基本国情、偏离和平发展战略的地方,及时校修。中国不惧威吓,一定要经历种种压力才能趋向成熟,但也不应为一些本可避免的麻烦提供“叫醒服务”。

请注意,美国对自己外交政策的反思已在进行,正在形成的主流见解是,“衰落是对当代美国的误导性比喻”,中国不可能取代美国在世界上的地位,美国必须恢复自信,确保对盟友的承诺和对国际合作的参与,并对关键地区作“选择性的”扩大投入。

约瑟夫·奈新近发表的《美国“孤立主义”的谬论》一文代表了上述思潮。他曾经委婉地指出,中国外交政策最关键的问题是会否继续沿着邓小平的建议走下去;中国可能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一些误解,虽然最高层已纠正这些误解,但并非所有官员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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