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祖荣:奥巴马是时候放下对华疑虑的“包袱”了

美国总统奥巴马将于11月上旬来北京,参加亚太经合组织(APEC)非正式领导人会议并访华。由于去年奥巴马因国内预算危机引发政府关门事件,而缺席在印度尼西亚举行的APEC会议,以及今年四月访问亚洲四国绕着中国走、不进中国门的记录,奥巴马此次对中国的访问颇受世界关注。最近的事态发展表明,中美两国对奥巴马11月访华高度重视。8月底,中国外交部负责北美洲事务的部长助理郑泽光访美,会见美国白宫和国务院高级官员,接着,9月初,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苏珊·赖斯访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等领导人予以会见;赖斯表示,奥巴马把此次访华视为构建美中重要关系的重要里程碑,尽管地球仪议程上还有许多其他重要问题,奥巴马还是赋予中国优先地位。也在9月,中国海军司令员吴胜利访问美国,出席第21届国际海上力量研讨会,并与美国军方高官举行闭门会议,就中美两军关系及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商定中美第15次国防部防务磋商和中美两军战略部门首次对话于10月中旬在美国举行。

回顾近来中美关系演变的基本态势,人们都期待奥巴马在此次访华期间,能够同中方共同努力,为中美关系的进一步发展取得某些突破,但过往的经验和近年来中美之间频繁发生的一些不愉快事件,让人们质疑奥巴马此次访华能取得多大成功。令人鼓舞的信息是,中国外长王毅于9月30日至10月2日访美,奥巴马总统予以会见。王毅还同赖斯举行一月内的第二次会见,并于10月12日与克里通电话,中国国务委员杨洁篪也于10月下旬访美。为奥巴马访华取得成功,中美两国领导人和高官如此频繁接触,加紧准备工作,非同一般。

2007年国际金融危机发生以来,国际形势和格局正在发生复杂深刻变化,中美两国的实力对比跟10年、20年前相比,也有明显不同,中美关系面临严峻挑战的同时,也确实有着良好的发展机遇。要使奥巴马访华成为赖斯所说的中美关系史上的“重要里程碑”,美国对中国的再认识、特别是减少对华战略疑虑、多做善意实事将至关重要。因此,美国应充分认识中国坚定不移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真实性和历史必然性,尽一切努力,抵制其鹰派人士制造中国威胁论的言行,消除其不良影响,客观认识中国发展壮大的历史大趋势,真正看到并相信中国发展壮大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的历史经纬,以包容性态度,从中国的发展中抓住机遇,实现合作共赢。

诚然,中国发展壮大必然要拓展政治、经济、外交、军事和人文等领域的活动空间,但这种拓展不是扩张,不是威胁,而是在严格遵守国际法和公认的国际关系准则前提下寻求共同安全、共同发展的不懈努力,只会给世界各国带来发展机遇。美国有了对中国的这种再认识,中美关系将会有出人意外的大发展。因此,奥巴马此访能够取得多大成果,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美国对中国的战略疑虑能减少多少,对中国发展的包容程度有多大。

事实上,中美两国的共同利益远远大于分歧。近年来,在全球经济复苏乏力以及受不时出现的各种挑战干扰的大背景下,中美关系总体向前发展的势头没有改变,两国高层交往频繁,双边贸易保持持续温和增长,人员往来、中国对美投资和两军交往等都取得明显进展,在反恐、销毁叙利亚化学武器、伊核、朝核等国际和地区问题上的沟通和合作顺畅。中美进一步加强合作面临诸多造福两国和世界人民的难得机遇。

例如,中美在维修、更新美国基础设施项目方面加强合作大有可为。美国许多桥梁、港口和高速公路是数十年前建造的,有的因年久失修已发生安全事故,急需加以维修和加固。既然“中美双方认识到各自企业在两国基础设施领域发挥积极作用的潜在价值,并承诺共同探讨加深在该领域合作的机会”,两国完全可以借奥巴马访华之机,出台一些大型合作项目,以增加美国就业,造福美国人民。再如,扩大美国对华民用高技术和高技术产品的出口,也同样大有可为。最近,中国政府决定,为了促进经济增长,减少贸易盈余,将加大进口高技术和高技术产品的力度。近5年来,美国也多次表示将放宽对华高技术和高技术产品出口的限制。在今年7月举行的第6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美方重申,承诺在出口管制改革过程中给予中国公平待遇,鼓励和便利高技术物项对华民用最终用途和民用最终用户出口”。因此,奥巴马访华期间,中美加强合作,寻求在这一领域取得突破,应该说条件是成熟了。此外,中美可以马上启动合作的领域还有很多,如在应对埃博拉疫情,气候变化,环境保护,提高能效、节能减排,打击恐怖主义,打击跨国犯罪,防扩散等全球性问题上合作空间巨大。在奥巴马此访期间,中美双方出台造福两国和世界人民的标志性大型合作项目,应是众望所归。

当然,中美关系中也的确存在一些急需研究和应对的棘手挑战。其中最突出的问题是,美国在实施亚洲再平衡战略过程中,突出在中国周边加强前沿军事部署,反复在东海和南海问题上挑战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损害中国核心利益。美方的不当言行引发中美在双边和多边场合公开激烈辩论甚至交锋,从而加剧战略互信缺失,导致媒体有关中美冲突的争论升温,严重毒化进一步发展中美关系应有的良好氛围,对中美构建新型大国关系也产生负面影响,对双方有百害而无一利。

美国应如何实施亚洲再平衡战略?中美如何实现在亚太地区的良性互动,切实加强两军交流合作,把两军关系建设成为两国关系的稳定器?这是奥巴马访华期间绕不开的重要议题,将成为评估奥巴马访华成果的一项重要指标。虽然说奥巴马入主白宫6年来,中美关系总体向前发展,但除了人文和旅游交流发展较为明显外,其他领域均没有给人留下印象深刻的大进展,而中美之间不断出现的新挑战和新问题却时常提醒人们质疑奥巴马对中国的认识和政策。尽管美方反复辩称,亚洲再平衡战略不是针对中国,美国绝对无意遏制中国,但始终没能自圆其说。这一战略对中美关系和地区和平稳定的负面影响已是既定事实,不容否认。因此,奥巴马在此次访华期间如何定调这一战略,将不仅对未来2年里中美关系的走向,而且对奥巴马执政8年的对华政策和亚洲政策留下历史印记。

当然,中美不仅在东海、南海问题上存在分歧,在涉台、人权、人民币汇率和网络安全等问题上也有分歧。实践证明,切实以实际行动增加政治互信,减少对对方战略意图的猜忌,创造性运用求同存异原则,真正相互尊重,平等相待,是化解这些分歧、实现合作共赢的唯一途径。奥巴马此次访华期间,能否以善意行动减少对中国的战略疑虑,尊重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对中国的发展采取包容性态度,真正把中国作为平等的合作伙伴相待,将是对美方的一大考验。美方继续沿用冷战思维和零和游戏逻辑处理中美关系没有出路,而为中美两国和世界人民的福祉多做好善事,推动中美关系取得突破性进展将值得称颂。(作者是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美国研究中心执行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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