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桐:印度为何对巴厘协定急踩“刹车”

日前,印度政府的一则声明让原本举步维艰的世贸谈判雪上加霜。印度对外表示,在印度有关补贴体系及农作物收储方面的要求获得满足前,将不会执行去年12月在巴厘岛达成的贸易便利化协定。世贸组织发言人凯斯·罗克韦尔当即回应说,如果谈判各方无法就该问题达成共识,世贸总理事会议将会被迫推迟。

巴厘协定作为重启多哈回合谈判的一项努力,在贸易便利化的范围和程度上都作出了妥协,为的就是能够得到成员国的一致认同。印度在最后时刻给巴厘协定踩了刹车,其背后原因值得深究。

来自国外农产品的压力,是印度作出这项决定的重要因素。作为农业大国,印度的农产品产量与其人口规模均位列世界第二。2009年,印度农业部门产值占GDP比例为16.9%,并雇用了约50%的劳动力。近年来,尽管随着印度经济的全方位发展,农业部门占GDP比重有所下降,但农业仍是印度最大的经济部门,农业在印度政治经济结构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与此同时,印度农业也长期受到生产率低下等问题的困扰。受户均耕地面积小、现代化农机普及率低、农业政策阻碍创新、土地改革进展缓慢、金融和市场服务不足、灌溉和仓储等基础设施薄弱等因素制约,印度农业生产率仅为发达国家和其他发展中国家的30%和60%。

正是因为这些特殊性,面对农业生产比较优势明显、农业产能相对过剩的美欧国家,“大而不强”的印度农业将无法在一个完全竞争性的市场环境中生存,不仅本国农产品市场会迅速被美欧等国占领,食品安全受到根本威胁;而且占劳动人口比例约50%的农业人口将面临失业威胁,届时将产生严重的社会问题。

西方的苛刻标准也让印度难以承受。2013年9月,印度通过《国家食品安全法案》,旨在为全国8亿人提供粮食补助。该法案规定,由国家以指导价格收购本国农民粮食,再以补助价格出售。美国等国家坚持认为,印度这种以高于市场价的指导价收购农产品的做法构成了贸易扭曲性农业补贴。美国认为,印度在国家食品安全项目下的“补贴”超过了世界贸易组织农产品协定的规定上限,印度有可能将其收购后的剩余库存向国际市场倾销。因此,一些西方国家在谈判中极力要求开放农产品市场。

然而,不论是印度,还是此次同印度一道对巴厘协定表示不支持的玻利维亚、古巴、委内瑞拉等国,其农业生产均着眼满足本国需求,甚至还有较高的进口依存度,仅仅凭借国内农产品收购政策就指责上述国家有倾销嫌疑,本身就有失妥当;另外,关于市场价格的选取,美国坚持遵循现行世贸组织农产品协定下1986年至1988年间的平均农产品价格,并长期拒绝发展中国家有关更新该基准值的要求。这些,都直接造成有关谈判陷入僵局。

当前,世贸组织各成员国发展水平和国情各异,在贸易规则的制定上,如何既让各方有可以共同遵守的游戏规则,同时对各方实际情况给予充分考虑并作出合理妥协,将是任何区域性或国际性贸易机制必须面临的问题。巴厘协定的“一揽子”机制,决定了一旦其得以通过,协议内容将全部得到贯彻。但其难度也是可想而知的。

如今,印度的表态给整个巴厘协定的前景带来了变数,协定能否签成,将考验各方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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