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叙利亚,美俄另一个对话平台

自9月30日以来,俄罗斯对叙利亚境内的“伊斯兰国”(IS)恐怖分子进行了多轮空中打击,引发国际社会高度关注。

此次莫斯科发动对IS的打击也可以算是西方的意外之举,而这种意外似乎还在发酵。俄究竟要在叙利亚做什么?这是个有趣的问题。

莫斯科强调它是打击IS,西方舆论则聚焦它的“真正目的”:保护巴沙尔政权。但是这样的“揭露”媒体做得多了,西方政府也有抱怨,近来明显有所克制。显然,这是由于IS是文明世界的公敌。

莫斯科是在“挑衅”北约吗?一些战略学者的回答是否定的。他们认为,普京的真正意图是要把西方的注意力从乌克兰拉到叙利亚,在那里制造俄美缓和的机会。因为在乌克兰问题上俄美没得谈,但在叙利亚毕竟有IS这个共同敌人,还有让欧洲感到切肤之痛的难民问题。在叙利亚寻找俄美共同点,要比在乌克兰这样做容易得多。

冷战之后西方极大挤压了俄罗斯的战略空间,但是普京带来了俄的“再崛起”。而2014年以来的油价大跌和卢布贬值似乎又一次把它击倒,但从乌克兰到叙利亚,俄的姿态都未退缩,而且看上去后劲十足。

美国则公开批评俄罗斯的战略是“悲剧性的错误”,使其在叙利亚执行打击IS任务的战机不得不改变航向。法新社援引专家的分析称,进入叙利亚领空后,俄罗斯建立了保护巴沙尔及其资产的一个“事实上的禁飞区”,因为没有哪个国家敢冒险击中俄罗斯飞机。

更让美欧困惑的是,俄罗斯在叙利亚境内增派了一只营级规模的地面部队,这只部队拥有火箭炮及俄罗斯最先进的坦克,实力已超过保护该国在当地军事基地的水平。

西方震动,叙利亚成为俄新式武器的试验场?

俄罗斯军队于9月30日开始的对叙利亚“伊斯兰国”(IS)目标的空袭已经进行了一周,这是自阿富汗战争以来,俄首次大规模在境外进行空袭作战。

据俄罗斯媒体报道,应叙利亚总统阿萨德(Assad)的请求,俄罗斯从9月30日开始对叙利亚境内IS各项设施进行了为期一周的精确空袭。俄国防部资料显示,截至6日,俄罗斯战机在一周内共进行了近120架次的作战飞行,摧毁IS各项设施80多处。俄国防部证实,仅当地时间10月5日,俄罗斯苏-34、苏-24M和苏-25战机就在叙利亚上空飞行15架次,空袭了IS的10处据点。

俄罗斯是一个不能用通常标准评估其实力的国家,它的GDP总量只有2万亿美元左右,一些制造业荒芜了,但它又是西方最难对付的地缘政治力量,不仅幅员辽阔,资源雄厚,而且颇具战略动员力,突然就能这样从1,500公里外、或者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威。

目前在叙利亚,俄罗斯共部署有50多架战机和直升机,军人数量为1,500至2,000人。俄专家指出,俄军的空袭取得了理想效果。俄空军计划以每天20架次的低出动率持续轰炸一个月左右,再决定下一步作战计划。

俄亮肌肉 美欧惊慌?

俄罗斯因苏联解体而严重瘦身后还从未这样亮过肌肉,西方的印象是它守着苏联时代的陈旧导弹吃老本,美国科学家曾推演过一次性消灭俄全部核武器的可能性。而这次俄巡航导弹打击1,500公里以外的目标,北约在俄宣布之前毫不知情,这带来了震动。美国北美防空司令部司令随即表示,这次行动意味着俄具备了用其战机不离开俄领空就可攻击美国西海岸目标的能力,而且巡航导弹非常高效,很难防守,这是很大的挑战。

另据媒体报道,俄罗斯10月7日对外宣布,其在里海的4艘战舰向叙利亚境内的IS组织的11个目标发射了26枚巡航导弹,这些目标均被摧毁,没有造成平民伤亡。这是俄罗斯打击IS的一次升级行动,既展示了莫斯科的意志,也让世界看到了俄非凡的远程精确打击能力。

26枚最先进的巡航导弹从世界最大的湖泊里海发射,经过伊朗、伊拉克领空,击中位于叙利亚境内的“伊斯兰国”(IS)目标——俄罗斯电视台播出的这一画面震撼着西方,以前人们看惯的是美国“战斧”式巡航导弹呼啸着飞向敌方目标的画面。现在,虽然俄罗斯打击的是同时也在遭西方打击的“伊斯兰国”,但共同的敌人并未拉近双方关系,反而激起更大猜忌:北美防空司令部司令称,俄罗斯新型巡航导弹对美国国防构成重大挑战。

当地时间10月7日,俄罗斯军方宣布,俄里海舰队参与反恐行动,当日发射导弹成功命中叙利亚恐怖分子目标。俄里海舰队4艘战舰从里海海域发射了26枚“口径HK”海基巡航导弹,摧毁了11处“伊斯兰国”恐怖组织的目标。

空袭再现罗生门?

俄罗斯声称其7日从军舰上发射的26枚巡航导弹全部命中目标,但美国方面却透露称,其中4枚导弹在伊朗境内坠毁。

《华盛顿邮报》10月8日报道,一位来自美国国防部的匿名官员称,7日俄罗斯从其军舰上向叙利亚发射的巡航导弹有一部分在伊朗境内坠毁。俄罗斯国防部此前称,其发射的26枚巡航导弹飞行距离超过900英里,经由伊朗和伊拉克上空击中叙利亚境内目标,这与美国方面的消息并不一致。

《纽约时报》的消息则称,坠毁在伊朗境内的俄罗斯导弹共4枚,落点在伊朗北部乡村地区,但目前尚无法精确确定其坠落坐标。

伊朗当地电视台有报道称,7日一枚“不明飞行物”在伊朗城市塔卡卜(Takab)附近的一个村庄坠毁并发生爆炸,导致一些牛死亡,尚不清楚是否有人员伤亡。尽管目前还无法确定是什么导致“不明飞行物”坠毁,但伊朗方面发布在社交媒体上的多段视频显示,这些飞行物飞行高度相当低,这符合巡航导弹的飞行轨迹,也导致如果穿越山区地形,巡航导弹很容易发生坠毁。

俄罗斯国防部7日发表的声明则表示,26枚巡航导弹全部命中其目标9英尺范围之内,这些导弹的打击目标包括叙利亚拉卡、伊德利卜和阿勒颇省,俄罗斯官员还表示,俄方导弹摧毁了“伊斯兰国”的训练营和军火库。

简氏防务周刊分析师比奈(Jeremy Binnie)指出,“Kalibr”巡航导弹是俄罗斯军火中相对较新的一种武器,7日的发射是这种导弹超过900英里的巡航范围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但是,他认为,与巡航导弹通常被用于轰炸初期以打击多个高价值目标,从而躲开敌方雷达监测同时造成惊骇效果不同的是,俄罗斯本次打击不符合使用巡航导弹的任何一项常规。比奈相信,巡航导弹击中的所有目标同时都能够被俄罗斯部署在叙利亚的其他武器所打击。

当地时间8日,俄罗斯官方发布两项声明,否认美方关于“俄军舰发射的导弹落入伊朗境内”以及“俄空袭叙反对派武装”的说法。

俄罗斯国防部发言人科纳申科夫(Igor Konashenkov)8日发表声明,否认此前俄里海舰队发射的导弹落入伊朗境内。科纳申科夫说,不管俄方军舰发射导弹的举动“多么令美国军方和情报部门不愉快”,但这些导弹“最终都击中了目标”。科纳申科夫表示,俄方保留了导弹打击目标前后的图像。“如果导弹没有击中,那么只能说相互距离很远的‘伊斯兰国’恐怖组织的目标发生了自爆”。

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当天否认“俄空袭的是叙反对派武装和平民”。扎哈罗娃说,这种说法是“无稽之谈”,所有这些传言都是依据“匿名消息人士以及西方各国国家机关消息人士的资料”。俄方已向包括中东地区伙伴在内的所有方面明确表示,俄在叙军事行动完全是为了打击当地恐怖分子。俄国防部一直向外界提供俄在叙军事行动进程和打击目标的全面信息。

北约展开紧急磋商

在俄罗斯对叙利亚进行持续空袭一周有余之际,北约成员国防长会议日前在布鲁塞尔举行,预计俄罗斯在叙利亚冲突中日益增强的军事干预将是重要议题。

在此之前,北约成员国土耳其指责俄罗斯战机不断侵犯其领空。北约成员国防长们预计将检讨自乌克兰危机以来实施的一系列措施。

BBC表示,北约盟国旨在明确对外表明,北约将应对任何挑战。北约防长会议预料将表达与土耳其团结一致的决心,并解决部分巴尔干国家对俄罗斯卷入乌克兰东部冲突的担忧。

英国防长法伦(Michael Fallon)预计会宣布,英国已准备长期在巴尔干国家部署部队。不过,北约成员国防长是在部分国家危机感深化之际召开这次会议的。

俄罗斯是陷入困境的叙利亚总统阿萨德的盟友。俄罗斯战机一周前对它所称的叙利亚境内的“伊斯兰国”和其它军事武装目标展开了空袭。

俄罗斯否认外界所称的俄战机空袭主要针对非“伊斯兰国”目标的说法。

俄罗斯透露,俄国在里海的军舰发射导弹袭击了1,500公里远的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在叙利亚的目标。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Sergei Shoigu)说,莫斯科愿意与受西方国家支持的叛军“叙利亚自由军”建立联系,共同磋商打击“伊斯兰国”与“其它恐怖团体”的事宜。

但美国国防部长卡特(Ashton Carter)说,在叙利亚境内打击“伊斯兰国”势力的盟国部队不会与俄罗斯合作。卡特称,“我们相信俄罗斯的战略是错的”,因为他们打击的目标不是“伊斯兰国”。

俄罗斯在叙利亚的空袭令人担心俄战机与以美国为首的盟军战机有在叙利亚发生事故的危险。

北约秘书长表示,俄罗斯没有对侵犯土耳其领空提供任何真实的解释,而且侵犯领空的“时间很长”,“不像是事故”。他还指出了有关俄罗斯军舰和地面部队在叙利亚集结的报道。由于俄战机被指三次侵犯土耳其领空,土耳其已三次召见俄驻安卡拉大使。

土耳其总理则警告克里林姆宫说,“攻击土耳其就意味着攻击北约”。

中国:望各方形成合力

关于俄罗斯正在展开的针对叙利亚境内IS势力的空袭,以及俄罗斯与美欧之间的隔空喊话,中国外交部10月8日予以了表态。发言人华春莹表示,中国支持俄罗斯在叙利亚境内空中打击“伊斯兰国”恐怖分子,“希望有关各方加强沟通协调,形成合力。”

华春莹说:“我们注意到俄方表示有关军事行动是应叙利亚政府邀请,目的是打击叙境内的恐怖极端势力。” “叙利亚问题久拖不决导致恐怖极端势力迅速在叙蔓延坐大,人道危机不断加剧,中方支持国际社会的反恐努力,希望有关各方加强沟通协调,形成合力。”

她表示:“中方始终认为,政治解决叙利亚危机是根本之道,应尽快开启平等、包容、开放的政治对话,通过对话谈判达成照顾各方关切的解决方案。中方愿与有关各方共同努力,推动叙利亚问题早日得到妥善解决。”

恐怖主义与所有国家都息息相关,世界各国必须在未来行动上协商一致。 而在国际反恐议程上,中国迄今已经加入或批准了13个联合国反恐公约中的12个;上海合作组织框架下的反恐合作已经形成机制,通过并由各成员国签署、批准了《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上海公约》《反恐怖主义公约》等法律文件,并在2004 年成立了地区反恐怖机构;中国与俄罗斯、巴基斯坦及中亚多国签署了打击恐怖主义双边协定;中国已连续多年参与双边多边框架的反恐演习。

至于在叙利亚上演的美俄“反恐”角逐,或许是克里姆林宫在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向美国和西方打招呼,这也许会使后者很不舒服,但也是一个“另类”的对话平台。共同的威胁会凝注成共同的目标,在这里,“求同存异”,共同肩负起打击暴恐势力的重任才是大国应有的国际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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