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南海对立本质:美想解散“板门店体制”

岳光

10月30日,中美海军高层就美军舰巡航南海一事进行视频的通话,走了平行线。对于中方的警告,美国仅表示此次行动“是遵循国际惯例”,“希望两军继续保持密切接触”。显然,美国已经为进一步介入南海局势埋下伏笔,事实上,美国的一只脚已经跨过介入南海局势的“大门”。

接下来是中国将如何应对,而美国又会采取什么新举动。这里可以明显感觉美国的战略,即在南海造成美国长期参与的局面,调动国际舆论施压中国,迫使中国做出退让,使中国在南海问题上陷入被牵制的地步。

对于“新型大国关系”美国有自己的见解。太平洋虽大,“美国价值观的自由航行”受到了阻碍。由此“再平衡战略”可以理解为基于上述理念的行动方案。

如果超越“价值观”的概念,从更高一层去考虑美国的行动时,我们可以这样问,美国这样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这就要从“秩序”或“格局”说起。在西方主导的地缘政治理论中,“秩序”是保持平衡的基准。在亚洲,1943年的“开罗宣言”、1945年的“雅尔塔协议”是战后亚洲格局的基准。主导是美国,还有原苏联,中国是合伙人之一。尽管1949年中国和苏联建立同盟关系,东西对立的两大阵营出现,但在苏联为主的机制内,中国依然处于从属地位。当然,这个机制在1960年代自动解体了。

中国是亚太的中心,是争夺的焦点,但在政治上一直处于边缘位置,不能不说是个悲剧。其实,战后的亚太地区一个崭新的机制——以中国为中心的机制悄然建立。但是她长期被忽视,甚至被有意诋毁、被我们自己忘却。她的作用从当代史角度考察,是今天中国作为国际秩序的的参与者地位的法理依据。今天中国得以参与世界事务,不是谁的恩惠。

这个机制的象征是1951年10月10日朝鲜板门店谈判。它被定义为半岛的“停战协议”。中国和美国是主要的“博弈方”;中国达到了战略目的,而美国则没有。这是典型的“零和游戏”。

但它对中国,以及对手来讲,其影响力远超出半岛范围。遗憾的是我们至今没有给他起一个好的名字,在这里我们不妨先称之为“板门店体制”。依据就是自签订之日起,亚洲太平洋的中心国——中国的主体性地位就基本确定了。

尽管对手不会承认“板门店体制”这个提法,但它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具有深远影响力的机制,直到21世纪。它让所有对手冷静下来,考虑如何用战争以外的方式解决亚洲问题。

对中国自己而言,它确保了中国的国土和经济、社会生活的独立性。二战结束70周年中内,亚洲并不和平,但“板门店体制”确立后的65年里,外部的战火从未蔓延到自己的国土。尽管自己发生过混乱,走过弯路,当中国和现在世界其他体系对接时,自己积累的“资本”和行动能力受到普遍的重视。

近年,国际上有一种声音,要求中国“负责任”。言外之意是要中国知恩图报。是美国接纳了中国,将其纳入自己主导的体系,中国是受益方。我们也有误解,以为就是这么一回事。但加入这个体制的新兴国家没有一个能像中国这样发挥作用,这是为什么?答案是中国有独立的实力体系和支撑它的文化价值体系。

仅因为它和“雅尔塔体系”等西方主导的体系重合在一起,以致我们自己常常产生错觉,都不觉得它是存在的。这不能不令人担忧。它的效果到21世纪越发清晰,现代中国社会享受着独立自主带来的巨大红利,“板门店体制”就是“原始股”。

美国太想置换掉这些“原始股”了。纵观战后70年的世界,美国一个一个地解体了不利于自己的体系。苏联及华约解体了、巴尔干南联盟解体了、中东北非的将军们解体了,至于那些零零散散的小政权不计其数,都被治理掉了。

美国接下来想做的是解散“板门店体制”,至少让它长期“无力化”。“板门店体制”是美国全球战略里的钉子,欲拔之为快。

冷战结束后反复试探中国的意志,99年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事件、2001年南海撞机事件,美国不惜与中国闹翻,唯一的解释就是“翻牌”,或曰换座位。

但纵观世界,65年零一个月,亚洲主要“玩家”的格局依旧,但这个体制魏然不动。中国是格局的主导方,保证了它的平衡。因为“格局”触动,必将是更复杂、更高风险的“零和”结局。但这次导火索不是朝鲜半岛,而很可能是中国周边的其他地区,美国选在了南海。

现实地讲,美国没有国力和中国重新开局,亚太地区多种文化并存,唯美国的价值观不能“自由通行”。因为不能保证美国不再次犯战略错误,而一旦美国再次出错,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所以美国提出了“巧实力”概念,军事手段不行,那就搞“角色置换”。

65年前美国的构想在东亚“被平衡”了,今天美国提出了“再平衡”构想,并且美国集中60%的海空军力量到东亚,其战略构想远超50年代的朝鲜战争。

但中国已经今非昔比,战略规划能力有目共睹。另外,世界也不是当年的世界了,中国的根本利益是不容他人触动的。因此,中国的对策也是非常简单明了的:对于美国的“再平衡战略”,中国采取的是“再‘再平衡’战略”。即将美国的战略力量牢牢的抱在这个地区,耐心地走每一步棋。(作者是旅日华人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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