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尧:关于朝鲜“氢弹核试”的三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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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半岛素有“冷战活化石”之称。作为欧亚大陆陆海权势力的竞技场,这里一向不太平。2016年1月6日,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使原本就不安定的半岛局势更加动荡:根据中国地震网测定,9点30分朝鲜发生4.9级地震,震源深度0千米,地点为此前核试验基地。11点30分,朝鲜宣布,该国进行了“成功的”氢弹实验。

朝鲜为什么要在此时进行核试验?朝鲜这次的“氢弹”试验究竟是不是成功的?这次核试验将会对中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关于第一个问题,笔者认为朝鲜选择此时进行核试验有以下考虑。首先是为领导人生日献礼。朝鲜在核试验的日期选择上充满了浓厚的政治意味,除了2009年5月25日的第二次核试验外,一般都有一定规律可循。2013年朝鲜核试验日期为2月12日,而2月16日则是光明星节,也就是金正日的生日。2006年朝鲜核试验日期为10月9日,次日的10月10日恰好是朝鲜劳动党的建党纪念日。而金正恩的生日是两天后的1月8日,符合这个规律。

其次是利用有利的国际局势。当前国际局势对朝鲜试验核武器相对有利:美国、俄罗斯、欧洲等主要力量集中精力在中东反恐与角逐;中国则在海洋领域与美日博弈。朝鲜认为,选择此时进行核试验,各大外部势力即使进行干预,力度也比较小,相对容易对朝鲜作出让步。

再次是内政问题。从苏联解体之后,由于失去了农药与化肥的来源,朝鲜的农业生产一直处于低谷,不能满足国内需要。争取外部粮食援助成为朝鲜的重要外交任务。对于地处东北亚的朝鲜而言,每年的春天正是粮食生产青黄不接的困难时期,利用此时进行核试验,便于朝鲜争取外部援助,渡过春天的饥荒。

关于第二个问题,笔者持保留态度。据之前有的专业人士分析,从技术上来看,朝鲜目前掌握氢弹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与原子弹的种种公开技术讨论不同,氢弹的原理虽然也不复杂,但是稍微涉及实际技术的氢弹的理论构型本身就是一个各个有核国家讳莫如深的最高绝密。印度和巴基斯坦在经过多年的技术积累后,虽然突然采取连续核试验的方式,但最后的热核武器实验还是基本根据前面裂变核试验的相关数据作为技术基础。目前的朝鲜因为种种原因受到制裁,面对的环境远远要比印巴开发核武器的时候还为严酷,国家的经济规模也较小,工业体系相对而言也不够完善,因此依靠两次半核试验(第一次核试验不完全成功)的基础,目前是否完成了原子弹小型化都是未知数。

此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朝鲜储存了足够制造氢弹所需的核原料,甚至有专家认为,由于原料的缺乏,朝鲜此前所进行的核试验都是实验室级别的。此次核试验的当量也不大,一般认为大概就是2万多吨,相当于广岛原子弹爆炸的当量。因此笔者认为,朝鲜此次核试验的目标也许并非氢弹,而是为核武器小型化获取必要的数据。因为只有核武器小型化才能具有实战能力——原子弹造得过大无法通过导弹或飞机进行投掷。对于朝鲜而言,可以有效投掷的原子弹比无法投掷的氢弹有用得多。

朝鲜此次进行核试验将会对中国的周边安全构成不利影响。与中国有着长期海洋利益争端的日本很可能会趁机强化美日同盟,并建造更多具备导弹防御能力的区域型防空驱逐舰,并以此为核心,全面加强海上自卫队的建设,从而恶化中国海洋安全形势。美国也很可能会借此向韩国施加压力,企图在朝鲜半岛部署“萨德”反导系统。而该系统进驻韩国将会使中韩关系受到冲击,并削弱中国导弹力量的有效性,同时威胁中国的空中安全。

有鉴于此,中朝关系将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冲击。根据此前环球网所做关于是否怀疑朝鲜发生地震是否由核试验所导致的调查显示,78%的网友表示怀疑。这个数据从侧面反映对朝好感的基础在中国民众心目逐渐弱化。这种基础的弱化势必会影响两国关系。

中国是国际社会中负责任的大国,一向支持半岛的无核化以及和平稳定,并为此做出了不懈的努力。希望这是朝鲜半岛的最后一次核试验。这不仅是中国的期待,更是朝韩人民的期待。(作者是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特约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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