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凤荣:有没有普京,俄罗斯都会强硬

面对美国等西方国家的围攻,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日前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抛出世界正在滑向“新冷战”的警告,让世人再次感受到俄罗斯的“强硬”。2014年以来俄罗斯重新控制克里米亚、以制裁回应西方制裁、高调在叙利亚打击IS等等,强硬外交可谓一以贯之。虽然这种强硬与总统普京个人风格不无关系,但更与俄罗斯面临的地缘政治环境及其历史文化传统和民族特性有关。

俄罗斯的强硬,是对西方国家挤压俄罗斯战略空间的回应。冷战结束后,俄罗斯一度试图投入西方怀抱,但令其失望的是,西方需要的是一个弱而不强的俄罗斯。为了防范俄罗斯再次对欧洲构成威胁,北约不断东扩。同时,对俄加强与新独立国家(原苏联加盟共和国)关系的任何努力,西方都看成是俄在扩大势力范围,于是加紧遏制俄罗斯并与其展开争夺,在乌克兰、格鲁吉亚都是如此。其中一些国家认为西方模式更有吸引力而因此“西向”似也无可厚非,问题在于西方的“拉”加强了它们与俄罗斯的对抗,不计后果地割断与俄罗斯的联系。其结果是那些国家反俄倾向严重,当地的俄罗斯族人权利得不到有效保障。在此背景下,俄罗斯要捍卫自身利益,只能强硬。

俄罗斯的强硬也有很深的民意基础。在重新控制克里米亚前,尽管俄罗斯与西方关系时有起伏,但与欧盟关系还不错,特别是与德国、法国的关系很好,双方贸易额也逐年增加。但克里米亚入俄破坏了乌克兰的领土完整,欧盟对此难以接受,于是积极参与了美国对俄经济制裁。从俄发布的《克里米亚回家》纪录片中看到,决定“收复”克里米亚是普京在亚努科维奇被“颜色革命”赶下台后做出的决策,但当时已有很多俄罗斯人自发到克里米亚协助那里的分离势力。在克里米亚“回家”后,普京的支持率迅速上升,从当选总统时的63%升至85%以上。在对IS发动空袭后,普京的支持率更是升到了89.9%。在西方制裁和油价下跌的背景下,俄罗斯经济2015年出现3.8%的负增长,2016年也不乐观,但民众依然支持普京的强硬。在俄罗斯,爱国主义精神和民族主义占主流,民意支持普京,反对党在这方面也与普京立场一致。

纵观俄罗斯的国家发展史,其内部发展往往受制于对外政策目标。普京在前两个任期内整顿了国内秩序,俄罗斯得到了迅速恢复,国力增强,外汇储备增加。再度回归克里姆林宫后,普京把扩大在原苏联地区的影响、建立欧亚联盟作为外交重点。尽管与西方争夺乌克兰、重新控制克里米亚使俄罗斯付出了很大代价,但这符合民众的大国情怀,满足了民众的强国愿望,因而得到全国上下普遍支持。

可见,俄罗斯的强硬外交固然与普京执政风格有关,但也不能归因于他一人。当年的冷战某种程度上是因苏联一方放弃对抗政策而结束的,它没能像“热战”结束那样安排好“战后”的世界秩序。而俄罗斯不甘于被当成失败者,它要做一个能够捍卫自身利益、设置议事日程的大国,普京的强硬正是为了谋求俄罗斯在世界上的地位和发言权。普京在口头上从来没说要与西方对抗,他只是要求西方尊重俄罗斯的利益。(作者是中央党校国际战略研究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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