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伟:特朗普的美国还是市场经济国家吗?

特朗普的市场观很奇葩。还没入主白宫的他在推特上发表了一系列让世界莫名惊诧的言论。他和奥巴马的嘴仗和博弈,他对中国的锋芒毕露,让人对特朗普时代的内政外交充满了不安。

他最近又对汽车厂商较上劲了。上周四,美国候任总统特朗普在推特上公开斥责汽车制造商——不仅包括本国的通用,也包括日本的丰田。他警告丰田社长丰田章男称,“会根据美国新总统上任后的政策考虑我们的选择。”“通用汽车公司的一款Cruze汽车在墨西哥制造,又免税通过美、墨边境,返销美国。要么在美国生产,要么支付更高的边境税!”又威胁丰田——“丰田汽车表示将在墨西哥下加州设立新厂为美国生产卡罗拉汽车,没门!要么在美国建厂,要么支付高额的边境税。”

这并非特朗普突然发飙,他在竞选时就称,要将美国跨国企业留在国内,为美国人提供饭碗,留在国外——高税惩罚。其时包括微软、苹果等跨国企业大佬对此不以为然。不过那个时候,美国主流社会没有谁会相信特朗普能够当选美国总统。

特朗普这只黑天鹅飞来了。所有人都没有思想准备,除了奥巴马指示情报部门对俄罗斯黑客干涉美国大选进行调查,而且得出只有动机没有证据支撑的结论外,奥巴马也只能驱逐35名俄罗斯外交官发泄怨气。

强势的特朗普,看来要把竞选语言变成政策。他给汽车生产商的“下马威”,也的确威吓住了企业。虽然通用汽车强调不会屈从特朗普的威胁从墨西哥撤出汽车生产,但是菲亚特克莱斯勒汽车8日宣布,将在2020年前投资10亿美元用于美国中西部两座工厂的设备及现代化升级,将创造2000个生产相关的工作岗位。该公司称,计划在产品线中增加三种新的Jeep车型,含一款皮卡卡车,并在美国制造。丰田社长丰田章男称,“会根据美国新总统上任后的政策考虑我们的选择。”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特朗普的威胁,而在于汽车生产商的反应。除了汽车生产商,摄于特朗普淫威而决定加大在美投资的市场主体也包括苹果微软这些科技企业大鳄。苹果也有从中国撤出到美国建厂的意愿。

重振美国制造业,是特朗普要求美国和全球跨国企业重回美国市场的主因。但是此举也让观察家们产生了诸多疑问。

首先,候任总统以推特“命令”的方式向市场主体发号施令,美国还是市场经济国家吗?作为市场经济的超级大国,美国政府历来以市场竞争的自由主义旗手自居。对其他国家发起的贸易战,理由也是其他贸易对象违法了自由贸易规则。中美贸易争端,除了汇率和对美顺差,美国利用WTO制衡中国的就是指责中国不是市场经济国家。而且,美国对中国资本在美国的并购,也往往是以和中国政府有关联而进行政治审查。特朗普以侯任总统的身份对本国和他国跨国企业发号施令,权力强力干预市场,彻底脱下了美国市场经济国家的外衣。

其次,美墨矛盾加剧,北美贸易机制受到挑战。特朗普不仅要在美墨边境建一道阻隔墨西哥难民的长城,而且要强制跨国企业对墨西哥的投资回到美国。美国抢食墨西哥,不仅是以强凌弱,而且也坏了北美自由贸易的规矩,北美自由贸易机制受到特朗普的挑战。未来,北美地区的贸易争端还会激化。

其三,特朗普让跨国企业留在美国的做法,不仅有违市场规律,也会遭受更多市场主体的反弹。资本家有祖国,资本没有国界,哪里有利可图,资本就会流向哪里。李嘉诚从中国撤资,曹德旺到美国建厂,当然也包括苹果将中国作为主要的生产基地,都是全球化下的资本自由选择。特朗普一声令下,美国资本回国,不仅强扭的瓜不甜,而且美国也缺乏足够多的熟练工人,而且劳动力成本高企。就此而言,特朗普的命令,只是一厢情愿。

特朗普的政策虽然还未系统化,但其推特治国的特点折射了混乱、颟顸和不符合全球市场规范的特点。这样的特朗普治国,只会拉低美国的形象,损耗美国的软硬实力。

张敬伟 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客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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