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丁立:希拉里时代的中美关系

美国总统奥巴马四年前上台,虽其个人所得,但却基于美国之失:美国的繁荣和自信在金融危机中深受挫折,美国在两场“反恐”战争中劳民伤财,合法性不无破绽。奥巴马和希拉里·克林顿这两位参议员于是在上届总统大选中,都力图改变。然经一番角逐,更具洞察力的奥巴马入主白宫,而希拉里则屈居人下,担当起后小布什时代美国外交变革的首席建筑师。

奥巴马政府的核心执政目标,是力挽金融危机之狂澜,尽早摆脱反恐战争之泥沼。美国外交的使命则需服务国家目标,取得各国尤其是大国与新兴国家同美国的经济与金融合作,并同各国共稳伊拉克和阿富汗局势,以利美国战略收缩与经济复苏。因此,奥巴马外交元年所求他国甚多,这位新官上任后对外也颇多谦恭,对伊朗、古巴等国曾放软身段,对中俄也曾一度态度温和。

中美建交以来,双方关系首次在一位美国新总统上任后得到高开。2009年,希拉里在美国国会主持中国全国人大委员长演讲,致辞热情洋溢,盛邀吴邦国委员长把华盛顿特区当作自己在美国的家。这一年,中美开启战略与经济对话,希拉里亲任美方领队,并连年奔走于两国,这为两国稳定和发展双边关系起了重要作用,两国尤其是在金融经贸领域取得了新的合作。

中美关系在过去四年上了新台阶,双方最高领导人实现国事级互访。在中美恢复邦交以来,奥巴马总统更成上台第一年就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的首位美国总统。中美在过去两年还实现了国家副元首互访,高层如此频繁互动前所未有,这同希拉里的重视密切相关。希拉里任中美新世纪“十万强”留学交流的美方总管,与中国国务委员刘延东对口合作。

为支持上海举办世博会,在美国国会限制使用联邦资金的情况下(并非特定针对中国),美国行政部门仍积极与中方合作,鼓励美国民间参博,向中国和世界展示美国。希拉里也为此亲力亲为,为美国参展开拓资源,并为世博专程来沪,参加美国馆日。这位国务卿为促进美国的海外利益,增进美国的国际形象,可谓不辞辛劳,给世人留下深刻印象。

然而,中美关系十分复杂。重视中美关系的不仅仅有美国和希拉里,而对中美关系持续挑战的也同样包括美国和希拉里。从2009年年中到2010年底,中美关系经历了七起重大波折:在哥本哈根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美国无法迫使中国就范;美国执意放行对台军售但受到中国强烈反对;美国领导人坚持会见达赖喇嘛;美国“无暇”号海军测量船抵近中国侦察受阻;中美关系在韩国“天安”号警戒舰沉没后出现紧张;美国航母在韩国延坪岛受到炮击后进入黄海;中日船只在钓鱼岛海区相撞后美国表态支持日本等等。在所有这些问题上,美国无一例外都站到了中国的对立面。

在经历了这些波折后,美国对华判断出现了重大调整。华盛顿似从中国身上看到了自己昔日崛起的影子,于是制定了“重返亚洲”(后改称“再平衡”)战略,全球收缩,亚太扩张,号称不针对中国,实际上力图以国际规制牵制中国,特别是防止在中国周边海域出现有利于中国的地区性海洋秩序。美国的亚太战略调整由奥巴马国安团队制定,希拉里是其中的核心。可以说,近来中国周边南海与东海地区风高浪急,美国皆是背后推动者,而希拉里则是核心设计与操盘者。

希拉里对中国的态度也出现重大转变(或许她担任国务卿之初的热情本来就是不得已)。从非洲到南太,从缅甸到柬埔寨,她所到之处不断告诫防范某国,矛头所指一望而知。随着过去两年中美在利比亚和叙利亚问题上矛盾的深化,情绪化的希拉里对中国之评价更加口不择言,这同超级大国首席外交官的身份相去甚远。

当然,头脑热过之后,这位国务卿还得管控中美关系不出轨。在过去四年中,管控中美货币汇率政治、中日钓鱼岛危机、中菲黄岩岛危机等都没少费希拉里心机。在当今时代,能管控中美关系使之在应对各种突发事件时不出新的乱子,已经非常不易。

应该说,过去四年中美关系未能高开高走,兼有人事因素。人的方面,美方总统初始相当缺乏领导经验,把控全局能力不足。事的方面,中国极其快速的发展引起中美心态都出现微妙变化。中国迫切谋求顺势而变,坚决维护国家权益;美国希冀维持现有格局,不愿放手既得利益。历史把奥巴马和希拉里推到了过去四年美国外交的一线,这恰恰是美国相对衰弱的关键阶段,注定了中美关系难以稳定。即使不是希拉里把舵美国外交,中美关系仍然风险重重。

过去四年,不仅美国对华关系高开低走,美国同世界其他地区的关系也都出现了许多波折。美俄关系也是以《削减战略武器会谈新协议》高开,走到了美国府院对普金政府恶语相向。美国对“阿拉伯之春”相当困惑:西亚北非之变推翻了美国诸多传统盟友,虽然美国不得不予以接受,但新政府上台未必带来地区稳定。卡扎菲当局虽被推翻,但利比亚局势动荡,美国外交官生命难保,更不用说叙利亚乱局还要拖到何时。这种乱象,不仅妨碍了奥巴马总统选择下一任美国国务卿,更影响到美国战略东移的全球调整。(作者 沈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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