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莹:美俄之间的“冰”很难融化

俄罗斯日前在多地爆发近年来罕见的示威游行活动,在俄警方逮捕数百名示威者及反对派人士纳瓦利内后,西方媒体及政府开始高调批评俄罗斯。尤其是美国国务院也对俄罗斯的逮捕行动表示“强烈谴责”。这让之前预测特朗普上台后将改变美俄关系的分析家大跌眼镜。

其实,当前美国政府对俄的态度未能改变,以及俄罗斯国内示威游行事件为什么会在此时发生,背后都有“推动因素”。未来,特朗普政府对俄罗斯将继续保持“鹰派”作风。

在特朗普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入主白宫后,人们对美俄关系“重启”的期待也似乎一度回归。但是,随着弗林与俄驻美大使的“电话门”以及FBI确认正在调查俄罗斯黑客对美国大选的干扰,美新一届政府对俄罗斯的态度也迅速转变“画风”。

如今莫斯科对特朗普政府的诉求正变得愈发具体:尽快解除对俄制裁、促进叙利亚和谈进程,无疑是普京政府最希望达成的短期目标;而长远来看,俄罗斯则希望美国新政府尊重俄在包括乌克兰在内的后苏联地缘政治区域的战略利益,搁置北约在中东欧成员国的军事部署计划,理解俄罗斯在中东事务中的立场。但目前看来不甚乐观。

首先,美俄外交指向差异。总统个人执政风格确实会对国家外交产生一定影响, 然而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却被不少美国人士认为颠倒了外交目标和手段的顺序——美国的目标是保护国家利益和安全,是用改善关系的手段达到与俄罗斯“做交易”的目的,而不是相反。而俄罗斯已经吸取了叶利钦时期西方“口惠而实不至”的教训,虽然普京也屡次表达了与美国修好的愿望,但并不会被对方的“惺惺相惜”所蒙蔽,而会实行“不见兔子不撒鹰”政策,在看到美国给出解除制裁等实际好处之前,不会轻易予以回应。

其次,美国政治精英意见分歧。尽管特朗普上任才两月有余,但在弗林因“电话门”事件辞职以后,新政府“用人不当”开始受到两党建制派的联合打压。在俄罗斯问题上,特朗普执政团队也越来越多地表现出与奥巴马时期政策的一致性,这从蒂勒森到马蒂斯等众多高层都表态视俄罗斯为敌而非友可以看出。另外,虽然弗林和白宫首席战略顾问班农都推崇“联俄制中”的思想,有部分基督教团体也支持与俄罗斯缓和关系,但这一战略很有可能因与麦克马斯特对俄的警惕态度相悖而不了了之。

第三,合作前景暗淡。与十年前梅德韦杰夫当政时相比,美俄关系“再重启”的机遇环境已大为不同。彼时在美国支持俄罗斯加入WTO、俄罗斯支持美国在阿富汗清剿塔利班、美俄签署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START)等诸多合作平台的支持下,美俄关系一度进入“蜜月期”。而现在合作选项所剩不多,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更重要的是,在可能达成合作的反恐领域,美俄因对恐怖主义的定义有差而无法就打击目标对象达成一致。就算反恐能够成就美俄合作,恐怕也是“同床异梦”的牵强之举。

目前来看,美国反对特朗普的政治精英主要来自大部分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中的右派,这一“奇怪的联盟”在特朗普对俄政策上持坚定的否定态度。这些人当中的民主党人基本站队奥巴马、克林顿一派,持新自由主义甚至救世主义的价值观,认为美俄代表正义和邪恶两个极端,两国冲突就是价值观的冲突;而持现实主义观点的共和党新保守主义一派,不接受冷战后世界地缘政治格局改变的事实,认为俄罗斯仍是挑战美国第一强国地位的最大敌人。

在这种压力下,特朗普不得不在近期发表了一些对俄态度略显强硬的讲话,并将若干重要职位委任给对俄“鹰派”人物,如新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和新驻俄罗斯大使洪博培,还向一直批评普京的俄罗斯问题专家菲奥娜·希尔发出了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首席俄罗斯问题顾问的邀请。这些背景与美国传统“反俄派”力量的推动,使得俄国内在这个时候发生示威游行活动以及国务院的“强烈谴责”也成为必然。(作者是美国斯坦福大学访问学者、外交学院国际关系研究所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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