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妈妈的手】程振伟:妈妈,我想再牵一次你的手

眼前是妈妈的手,寒冷的冬天,就像老树皮裂开了,隐约可见里面带着血丝的肉。

这双手,在冬天里每天要在池塘里洗衣服、洗菜,每年冻疮如约而至,能暂时治愈它的只有春天气温回升。

久居城市的我,看到这双手,总是心疼,劝妈妈冬天少去屋外的池塘洗东西,可妈妈从不以冬天里自己被冻疮“摧残”的烂手为意。

已是城市人的我,其实并没有给我的原生家庭带来多少生活改善。自从6年前父亲中风,一直隐在父亲身后的妈妈,突然之间变成了“男人”,她的背影如山,身影风风火火,手虽然一年中大多是烂的,可总是那么有力。

我再次把目光投向妈妈那双被冻疮折磨的不成样的手,突然对劳动者、对现实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农家女性充满敬意。

父亲中风后,之前一直和他大吵不停小吵不断的妈妈,默默接受了这一切。电话中,父亲对我说,今天早上他们一起去离家50里之外的市区了,妈妈骑着电动车载他的。父亲对我说,自己吃的都挺好,因为妈妈总会变着花样做给他好吃的。父亲对我说,自己虽然不良行动,但每天都洗澡,是妈妈给他洗的。言外之意是,让我不用担心他们,他们过的还可以。

在外打拼也谈不上多如意的我,也只能安慰自己,不用太担心他们。现在看来,曾经父亲是我心中的一棵大树,这棵大树被虫蛀坏了,母亲就自觉成了那棵大树。

我能为他们做的为数不多的,就是把父亲母亲接到城里来呆几天,虽然城里的条件好一些,可我知道若不是因为儿子在城里,他们是不会“委屈”自己适应城里的生活的。比如妈妈洗衣服是要在池塘里的,比如妈妈不喜欢用抽水马桶,比如妈妈不习惯门总是锁着呆在里面。

也只有当妈妈进了城,变成了无所适从的“孩子”,我才能感受到原来我也可以为她做点什么,甚至短暂成为那棵树。过马路时,妈妈不懂交通规则,不知什么时候穿过人行道,我就拉着她的手快速穿过;在商场电梯上,妈妈容易发晕,我就搀着她的腰。我有时想,难道只有需要时,我才能牵着妈妈的手吗?如果我和妈妈出去散步时,我牵着她的手,彼此是否会尴尬?

妈妈告诉我,小时候我们家离姥姥家有20里路程,每次去姥姥家时,她都会一手抱着我,一手拉着姐姐的手,抱累了,就会一手拉着一个,如果我们走累了,她就抱着我们。我想妈妈也是累的,可是在孩子面前,她永远不会流露出累的一面,妈妈假装坚强太久了,她那绷着的心,其实也需要适时感受一下子女的爱和关怀吧。

快过年了,我们就要回乡了,我们心中的大树在村庄里,他们还在挡着风屹立着,可是你可知他们正在变得衰弱,甚至有一天会经不住风雨突然倒下,妈妈的手习惯小时候拉着我们,其实或许妈妈也期待再牵我们的手,期待去感受已经长大的子女的温暖和力量。

趁着过年团聚,试着牵妈妈的手吧,让她知道自己不必再绷着,子女也已经是大树。不要给人生留下遗憾,因为妈妈的手,只会牵一次少一次了。(作者是环球网特约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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